“孩子,只要你不走,我給你十個億。”
“不,二十個億!”
裴家老宅,裴老爺子坐在正廳的黃梨木椅子上,哀求着面前的女孩。
可坐在對面的阮清莞卻搖了搖頭,而後將那張鉅額支票推了回去,
“爺爺,抱歉,我們當年約定的就是六年,現在時間到了,我的恩也報完了,該走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又十分堅定。
見阮清莞心意已決,裴老爺子也只得嘆了一口氣,“這些年苦了你了,離開之前,你想要甚麼,都可以跟我說。”
阮清莞沉默許久,好半會才道:“我想要您……同意裴行硯和裴音在一起。”
“您之前讓我接近裴行硯,就是爲了讓他放下裴音,可如今六年過去,您也看到了,也許真愛,就是拆不散的。”
聞言,裴老爺子又沉沉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疲憊與無奈,“罷了罷了,我也老了,不管他們年輕人的事了,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至於離婚的事,孩子,你自己跟行硯提吧。”
阮清莞點點頭,恭敬的朝着老爺子鞠了一躬,而後起身朝着大門走去。
上車後,她最後看了一眼老宅的方向。
第一次來這棟老宅,還是爲了報恩。
她是福利院出來的孩子,本該和院裏其他的孩子一樣輟學,但她運氣好被裴老爺子看中,得到裴家的資助有了上學的機會。
她有天分也肯努力,一路跳級,年僅22歲就已經北大博士畢業。
……
最後一筆落下,房門突然被打開,她回頭,裴行硯牽着裴之臨的手站在門口,兩父子穿着一大一小的黑色手工西裝,身長如玉,英俊矜貴的氣質猶如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你打那麼多電話幹甚麼,湯呢,還沒熬好?你每天在家就是做點家務,這點事都做不好嗎?”
裴之臨臉上滿是不耐煩,阮清莞沒有與他計較態度的問題,只平靜的回了句,“熱在廚房了。”
得到了答案,他半點沒有停留,鬆開了裴行硯的手就連忙去了廚房。
裴行硯走上前,語氣清冷:“之臨年紀還小,我以後會讓他改正態度的。”
阮清莞並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裴之臨到底是她懷胎十月拼命生下的孩子,從前雖然對她態度也十分冷淡,還是會叫她一聲媽媽的。
但自從裴音回來後,也不知道他跟裴之臨說了些甚麼,如今裴之臨認定她是拆散了他和裴音的壞人,態度也從此一落千丈,再不肯正眼看她,更遑論好好與她說話。
“不需要了。”她搖搖頭,半晌後,又平靜的看向他,“裴行硯,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孩子我不要,錢我也不要,等一個月冷靜期到了我就走了。”
她的話音未落,裴之臨已經歡喜的抱着一個保溫桶又小跑了過來,着急的聲音將她的尾音徹底壓下。
“爸爸,我們趕緊去看姑姑吧,她一個人在病房內肯定很害怕!”
裴行硯這才恍然回過神般,看向她,淡淡問道:“你剛剛說了甚麼?我沒聽清。”
他說得理所當然,阮清莞看着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他剛剛看着這邊,眼中失焦,思緒早不知道飄向何處的模樣。
原來他剛剛並沒有聽自己說話,
原來,他即便回來了,心中一直掛念的人也只有在醫院的裴音。
……
沒想到他們會突然回來,還剛好聽見了自己打電話,阮清莞心中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掛斷了電話,才又轉身看向他們,藏下眼底的一絲驚訝,面色如常。
“沒甚麼,就是最近整理房間清理出來了一些平時用不到的東西,打算過兩天丟掉,都不要了。”
裴行硯還是覺得有些奇怪,眼神緊緊盯着她,快要將她盯出一個洞來,
她卻仍舊不慌不忙,沒有一點心虛的樣子,
他才沉眸,看來的確是他想多了。
“你們怎麼回來了?”見打消了他們的疑慮,她又不着痕跡的開始轉移話題。
這話一出,裴之臨倒是毫不客氣,直接開始抱怨指揮起來,“我在外面喫不慣住不慣自然就回來了,你還不去做飯,我要喫醬排骨。”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偏頭看向裴行硯,卻發現他也只是站在原地,甚麼都沒說,只是看着自己的眼中意思分明,顯然想的也和裴之臨一樣。
她抿了抿脣,轉身走向廚房,忽然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這些年來她又做保姆又做妻子,親力親爲的照顧他們父子兩人,生怕有哪裏做得不好惹他們不開心,到頭來竟真的活成了他們眼中的保姆,沒有尊重,也沒有一句感謝。
阮清莞一個人忙碌了很久,才終於將飯菜端上了桌,眼見兩人十分自然的緊挨着落座,她在另一邊坐下,突然開口。
“還是把以前的傭人都叫回來吧。”
阮清莞和裴行硯剛住進這棟別墅時,別墅裏是有很多傭人的,只是那些傭人做飯總是不合他的心意,在照顧他時,也處處都沒有阮清莞照顧得好,再加上裴行硯不喜歡家裏有人,就將那些傭人都趕回了老宅。
裴行硯皺起眉,這還是她第一次提出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