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爹孃不要她了

穗穗緊張地搖頭：“沒甚麼的。”

柳何氏聞言，快步走出來。

看清穗穗的懷裏藏着一個，被咬過的大白饅頭，她的眸子一亮。

“好你個賠錢貨，居然敢偷家裏的饅頭，你給我拿來！”

說着，柳何氏伸手就去搶。

穗穗死死地護住饅頭，可憐巴巴地搖頭。

“這是神仙伯伯給的。”

“甚麼神仙伯伯，大白天的就在這裏說胡話！”

柳何氏一把搶過饅頭，臉上多了一抹笑容。

“這個饅頭，夠我兒喫兩天了。”

柳何氏眼眸一彎，笑嘻嘻地往屋子裏走。

穗穗踉蹌地爬起來，拉住她的褲腳。

“這是神仙伯伯給我的，是我的。”

“滾開，看見你這個賠錢貨就來氣！”

柳何氏一腳踹開穗穗，頭也不回地走進土胚房。

穗穗剛往前追了一步，房門忽而發出“砰”的一聲，被關上了。

她抬起被凍得通紅的小手，無助地拍打着房門。

“孃親，開開門，外面好冷呀！”

穗穗咚咚咚地拍門，房間裏無人回應。

她垂下小小的腦袋，眼眸裏是不符合年齡的無助與絕望。

“我還沒喫飽呢！”

穗穗噘着小嘴，後悔沒有多喫兩口。

臨近中午，堂屋的門，緩緩被人打開。

柳何氏從屋子裏走出來，看也不看穗穗一眼，徑直往廚房裏走。

見她離開，穗穗扶着冰冷的牆，緩緩站起身來。

被凍了一上午，渾身都被凍僵了。

堂屋裏，放着一個火盆。

她哆哆嗦嗦地走過去，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她兩歲的弟弟推了一把。

“不要你，你走開！”

對上耘耘充滿厭惡的目光，穗穗看了看門外。

見柳何氏不在，她一屁股在耘耘的身邊坐下，伸出小手烤起火來。

火光溫暖，讓她凍僵的身子，漸漸恢復了知覺。

耘耘瞪她，生氣地推了她一下。

“這是我家，你走！”

穗穗沒有防備，從凳子上摔下去。

她小小的眉頭一皺，剛想教訓一下這個壞弟弟，耘耘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娘，姐姐打我。娘......”

“你別哭了，我走還不行嗎？”

穗穗怕他把柳何氏招來，換來她的一頓毒打，委屈地離開房間。

她前腳剛踏出門檻，便看見何有田快步走進廚房。

她眸子一亮，噠噠噠地往廚房跑。

是爹爹，爹爹回來了！

穗穗剛來到門口，何有田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這麼冷的天，你居然把她關在門外，萬一凍死了怎麼辦？”

“凍死了不是正好？家裏已經沒多少米糧了，少了她一個，能省出好多糧食。”

“婦人之見！”何有田冷哼一聲：“現在外面都在交換孩子，她若是凍死了，就不能換到好貨了！”

爹爹要拿她換糧食嗎？

穗穗年紀小，不懂甚麼是易子而食。

但她親眼看見，隔壁院子換回來一個姐姐，被伯伯吃了。

爹爹不要她，她是不是也會被壞伯伯喫掉呀？

穗穗小臉一白，嚇得縮回手，轉身往院子外跑。

她的步伐笨重，發出噠噠噠地聲響。

何有田循聲走出來，見她想跑，快步追上前。

他一把抓住她瘦弱的手臂，將她提了起來。

“小兔崽子，你想往哪裏跑？”

“爹爹別不要我，我喫得不多的。我都給弟弟喫，弟弟喫多多。”

穗穗紅了眼眶，兩隻小手手在胸前合十，不停地對着何有田作揖。

何有田根本不聽，將她的手腳都綁起來，關進柴房，在柴房門上落了鎖。

“你看着她，別讓她跑了。我去打聽一下，看今日有哪家在換小孩兒。”

“她被綁着，門上又上了鎖，跑不了！”

聽見外面傳來的對話聲，穗穗抿着脣，沮喪地垂着小腦袋。

爹孃是真的不要她了，還想拿她換食物。

她不想被人喫掉，想掙開麻繩。

可繩子綁得太緊了，她試了許久，也沒能將繩子解開。

就在她想要認命時，綁在手腕上的麻繩，突然鬆了。

她眸子一亮，笨拙地從地上爬起來。

剛來到門口，外面發出咔噠一聲。

鎖上的柴房門，緩緩被打開。

穗穗以爲是爹爹回來了，嚇得小臉煞白。

她往後退了一步，擺了擺小手：“我沒有想逃跑，爹爹別......咦？”

穗穗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發現門外站着的人不是她爹，而是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叔叔，你是誰呀？”

穗穗歪着小腦袋，好奇地看向面前陌生的男人。

封凜正打量着四周，聽見稚嫩的聲音，快速拉回思緒。

看見直播間的小女孩兒，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的眸子裏快速劃過一抹震驚。

他剛纔不是在辦公室嗎，怎麼突然來了這裏？

封凜來不及細想，連忙關上柴房門。

他將一個饅頭和一瓶礦泉水，遞到穗穗的面前。

穗穗看見饅頭，眼睛都亮了起來。

“你是神仙伯伯！”

“嗯。”封凜點頭：“喫吧，喫完就離開這裏，別再回來了。”

穗穗將饅頭接過來，大口大口地喫着。

剛吃了兩口，她像是想到了甚麼，將饅頭分成兩半。

將沒喫過的那一半，遞給封凜。

“伯伯也喫。”

看見遞過來的半個饅頭，封凜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擭住，有些喘不上氣。

眼前的小女孩兒，跟他妹妹一樣懂事。

他深呼吸一口氣，將饅頭推回到穗穗的面前。

“伯伯不餓，你喫。”

封凜擰開礦泉水瓶蓋，將水遞到她的嘴邊。

“喝一口水，別噎着了。”

穗穗點頭，乖乖地喝了一口水。

她餓了太久，吃了大半個饅頭，才堪堪填飽肚子。

“喫飽了？”封凜問。

穗穗點了點小腦袋。

封凜緩緩將柴房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確定外面沒有人，他催促道：“趁他們不在，快離開這裏！”

“謝謝神仙伯伯。”

穗穗跪下來，對着他磕了一個頭。

重新抬起頭來時，面前的人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