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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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推崇狼性文化，

想領年終獎，要帶頭套，栓狗鏈，在臺上學三聲狗叫。

爲了兒子的手術費，我忍了。

可第二天，我學狗叫的視頻就傳遍了網絡，我也成了舔狗之王。

看着老闆虛僞的臉，我轉頭入職了對家公司。

我倒想看看，沒了我這個銷冠，公司還怎麼活。

......

王霸天拿着話筒，啤酒肚把西裝撐得滾圓。

“今年銷冠，林卷！”他嗓門很大，“獎金十萬，當場發放！”

臺下掌聲雷動，我手指在發抖。

兒子下個月手術，正好十萬。

老婆昨天還說，湊不齊錢就離婚。

“但是——”王霸天拉長語調。

會場安靜了。

他招招手，禮儀小姐端上來一個盤子。

上面是個狗頭套，還有條拴狗的鏈子，鐵環叮噹響。

“咱們企業文化，講究狼性！”

王霸天咧嘴笑，金牙反光。

“林卷，你把這戴上，鏈子拴上，上臺學三聲狗叫，叫完，錢你拿走。”

“王總，這......”我喉嚨發乾。

“怎麼？嫌錢少？”王霸天拍拍現金，“不要也行，我捐給希望工程。”

臺下開始騷動。

“學啊卷哥！十萬呢！”有人起鬨。

“就是，叫三聲而已！”

“林總監，孩子手術要緊。”

旁邊老劉小聲說，他是唯一知道我家情況的人。

我盯着那狗頭套。

“快點！”王霸天敲敲桌子，“大家時間都寶貴。”

深呼吸，我站起來。

走過通道時，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有人吹口哨，有人舉手機，我眯着眼看臺上那堆錢。

兒子才五歲，先天性心臟病，醫生說最佳手術期就這一個月。

我走到臺邊。

王霸天親自拿起狗頭套，扣在我頭上。

視線被擋住一半，他又把鏈子套我脖子上。

“牽着！”他把鏈子另一頭塞給禮儀小姐。

小姑娘臉通紅，不敢看我，扯了扯鏈子。

臺下爆發出大笑。

“走兩步！走兩步！”王強在喊。

禮儀小姐輕輕拉鍊子，我跟着挪步。

走到舞臺中央，聚光燈烤着臉。

“叫！”王霸天把話筒懟到我面前。

“汪。”第一個字擠出來，聲音很小。

“聽不見！”臺下齊聲喊。

“汪！”我吼出來。

“不夠像！”王霸天踢我小腿，“狗怎麼叫的？熱情點！”

第三聲，我閉上眼，用盡全力。

“汪！！！”

聲音在會場迴盪，然後是全場的爆笑、掌聲、口哨。

王霸天拍拍我肩膀，對臺下說。

“看見沒？這就叫忠誠！爲了公司，甚麼都能做！”

他拿起一摞錢，塞我懷裏：“拿着！這是你應得的！”

我抱着錢，十摞，沉甸甸。塑料頭套裏，汗順着臉往下流。

下臺時，鏈子還掛着。王霸天忘了摘。我自己扯掉，頭套也拽下來。頭髮溼透了。

直接衝進洗手間。

關門，反鎖。我撐着洗手檯，看鏡子裏的自己。臉煞白，眼睛通紅。

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說話。

“看見沒？卷王真叫了。”

“十萬塊呢，叫我我也幹。”

“得了吧，你那業績，王總看得上你？”

是王強的聲音：“要我說，林卷這下真成‘王’了——舔狗之王！”

一陣鬨笑。

水龍頭打開。我捧水洗臉，水混着眼淚往下淌。懷裏那十萬塊，硌得胸口疼。

擦乾臉，我把錢裝進揹包。拉鍊拉好，拍了拍。

沒事了，我對自己說。

錢拿到了，兒子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