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紀念日，霍京馳給我補了一枚天價婚戒。

是不久前全港最大的新年拍賣會上，他花了十八個億拿下的。

只是他好像突然忘了我沒有無名指，兩隻手都沒有。

他固執地把不合適的戒指往僅存的手指上套。

看着我滿手的血，霍京馳很平靜，漫不經心道：

“行了，別作了。不就是當年爲了救我被剁掉幾根手指麼。”

“這麼多年了，我補償了，我給了你一切，到底還要傷春悲愁挾恩圖報到甚麼時候？”

“如果你於我除了那幾根手指，已經沒有任何能提及的東西，那阿如，你憑甚麼要求我一輩子被你拴着。”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都很無趣，很沒勁。”

“戒指愛戴不戴吧。”

“本來就是附贈品，小姑娘嫌老氣，她又大方還記得你的紀念日怕你傷心，才讓我送你的。”

......

適合無名指的戒圈，戴不上食指，更戴不上大拇指。

就像一臉憔悴身體殘缺的我配不上如今意氣風發躋身港圈頂層的霍京馳。

可我還是記得拍賣會結束後的採訪裏，霍京馳看着鏡頭，一雙含情眼像是透過鏡頭望着此生摯愛。

“想送給摯愛，多少錢都無所謂。”

所以即便他忘了這是無名指的戒圈，忘了我沒有無名指。

我還是含着淚想把這個戒指戴上。

滿鑲的戒臂鋒利無比，劃得我滿手都是血。

此前一直看着手機沒開口的霍京馳忽然無可奈何地按了按眉心。

這也是他今晚第一次抬眼看我。

只是伸手抽走了自己的外套。

怕被血濺到。

“專門爲今晚宴會定做的情侶款，小姑娘最喜歡看我穿這套，弄髒了生氣了不好哄。”

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我聽。

再遲鈍，再自欺欺人，也該知道他說的小姑娘不是我。

固執的動作就這樣硬生生停下。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口氣哽在喉頭，差一點就窒息。

他看着我滿手的血，忽然搖頭笑了笑。

“原來戒臂的鑽石這麼鋒利，是我沒注意。”

“還好小姑娘嫌老氣讓我帶回來給你了，不然她戴上估計會被劃傷。”

“雖然是拍下那頂王冠的附贈品，但她確實大氣，不作不鬧，還記得今天是你結婚紀念日，這是她讓我給你的禮物。”

他再次略略掃了一眼我的雙手。

鮮血淋漓。

不合適的戒指此刻搖搖欲墜在指尖，被血染紅。

左手缺了無名指和尾指，右手缺了無名指和中指。

殘缺的部位連根斬斷，只剩凸起的肉球。

他繼續未說完的話。

“不像你，阿如，十二年了還是隻會這樣，只會用你殘缺的雙手博取同情。”

“挾恩圖報。”

從前霍京馳看着我的雙手，看着看着就會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他總是會刻意避開直視我的手。

有時不慎看了一眼，就會像現在這樣。

他掩着口，努力壓下反胃的感覺。

就好像不在我面前吐出來，就是他現在能爲我做的最大的付出。

“今晚宴會比較重要，所以帶了小姑娘去，畢竟你的手......”

“以後還是把手套好好帶着吧。”

他嘆了口氣。

“阿如，你實在不必時時刻刻提醒我你當年爲了救我被剁了幾根手指。”

“十幾年了，你不累麼？”

“反正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