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炸雷落下,宋志平猛然驚醒。
“我不是死了麼?怎麼又活了!”
搖搖欲墜的窗戶,漏洞的門板,漆黑硬實的被子,真的太熟悉了。
宋志平瞟到了印有領袖頭像的掛曆驚呼出聲。
“我沒死?我這是回到了1979年!”
他不敢置信地掐了下大腿根!
劇烈的疼痛提醒着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真的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軌跡的1979年。
上輩子宋志平有個站長爹,於是他年紀輕輕便進入了鄉糧站,做了一名質檢員,早早就端着了鐵飯碗,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宋志平少年得志心高氣傲,對人都不帶拿正眼瞧的。
直到廖鳳英來到了鄉糧站,宋志平被這個舉止落落大方,容貌秀美的姑娘牽動了心神。
宋志平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廖鳳英起初很是反感他,特別是他紈絝少爺的名頭。
但老話說得好,好女怕嗅夫,在宋志平瘋狂的追求下,廖鳳英淪陷了。
二人從確定關係,再到結婚只用了短短半年,有着老爹的廕庇,小兩口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
“鳳英,要不是看在你的情面上,我不會讓你們白白住上兩個月,你過得不容易,這都立秋了連個像樣的棉襖也沒有,我就再寬限一個星期,到時候你也別怪我無情!”
說完話朱美芳狠狠瞪了宋志平一眼。
廖鳳英嘆息一聲,便準備出門找零工做,掙錢也好湊房租。
她剛要出門,便被宋志平攔住。
“你聽我說,我會改過自新,往後我來掙錢養家,你千萬別想不開犯傻!”
廖鳳英眉頭緊皺:“讓開,我去借錢。”
“往後我來掙錢養家,你不用擔心租金......”
宋志平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廖鳳英眼神中透露出的譏諷,心口一陣鈍痛。
廖鳳英嘆了口氣:“我不想聽你的保證,你只要安分守己,別再犯渾,我就心滿意足了,算我求求你,別再找麻煩了!這個家因爲你支離破碎,你還要怎樣?你的小孩子心性,還沒耍夠嗎?”
面對廖鳳英的逼問,宋志平呆立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就算磨破了嘴皮子,廖鳳英也不會相信他,在廖鳳英眼裏,他就是個好喫懶做的混蛋。
事實也的確如此,容不得他反駁。
“對不起......我是真心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會用實際行動來證明給你看。”
千言萬語,最終都匯成這一句,宋志平有些忐忑的望着廖鳳英,祈求她能再信自己一次。
廖鳳英臉色驟變,彷彿被耗子咬了腳,激動的抓着宋志平的衣袖:“你又在外頭無事生非了?你做了甚麼?你老實交代啊,又想讓我給你擦屁股嗎?”
宋志平如鯁在喉,沉默半晌也沒說出一個字。
……
“嫂子你誤會了,美芳嬸那頭房租催得緊,你也知道我沒有工作,就想着去收點廢品貼補一下家用。”
宋志平艱難的嚥下口水:“我也不白借你,等我掙到了錢,給你兩毛錢,算我租你的車。”
“你要去掙錢?”王梅好似聽到了驚天的笑話。
“是啊,嫂子,你實在信不過我,我就把家裏鑰匙都抵給你,我的家當都在那間屋子裏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
宋志平一臉真誠,說罷還從兜裏摸出一串鑰匙,王梅心下有些動搖,往常宋志平借錢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好像全世界欠他的。
而現在宋志平說的頭頭是道,把姿態放的很低,倒有幾分可信。
“我也不要你的兩毛錢,那輛獨輪車放着也是落灰,你要借就拿走吧,但別忘了還回來。”
王梅讓出一條道,而後又囑咐道:“不是我說你,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做家裏的頂樑柱,鳳英多苦啊,你怎麼忍心呢。”
“嫂子,從今以後我肯定改,我不會再喝酒耽誤事兒了。”宋志平連連附和。
目送宋志平遠去,王梅關上門,陳徵從裏屋走出來:“終於把他打發走了?這次沒有撒潑打滾,不像他的性格啊。”
“宋志平不是來借錢的,是來借咱家的獨輪車,說是要拉點廢品賺錢呢,我就借他了。”
“糊塗啊,他要是拿着咱家的車闖了禍,咱們不得跟着倒黴啊!你就是心太軟,宋志平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兒,老子多看他兩眼都嫌晦氣!”
王梅是傳統的女性,在家從夫,聽到陳徵的話頓時也有些後悔,不過她還有鑰匙在呢,真闖出禍端,就搬空那小子的家。
“怕甚麼,他房子裏的東西可比獨輪車值錢,倒黴的鳳英,咋就攤上這麼一個王八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