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遲淺,我答應你,把保研名額讓給江凌。”
別墅大門終於被打開,遲淺冷冷地看着在雨中站了兩個小時的江曜。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她撐傘將雨幕中的江曜接進屋來。
遲淺素日淡漠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滿意。
她給江曜倒了杯熱水,面上是少見的柔情:“阿曜,你想通了就好。你成績那麼好,保不保研也沒甚麼重要的。”
“阿凌不一樣,他在山溝溝裏耽擱了這麼多年,基礎差,學習跟不上,難得他有想上進的心,這次你就幫幫他吧。”
遲淺看似溫柔卻篤定不已的語氣,像是拿準了他一定會屈服。
江曜望着近在咫尺的愛人,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感覺比在室外淋雨時還要更冷了幾分。
這是他喜歡了十一年的女人,也是他的女朋友,他的未婚妻。
到了今天,江曜才明白,她不是生性涼薄。
她只是,不愛自己罷了......
江曜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自記事起就在孤兒院長大,十歲時,他被領養到了江家。
彼時的江家因爲弄丟了親生兒子傷心不已,即便是領養了江曜,家裏的氛圍也總是陰沉沉的。
江家父母嚴格,處處將江曜與江凌作對比,希望她能夠長成一個標準的富家公子。
……
2
高燒來得又急又猛,江曜感覺自己渾身像在被烈火炙烤,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撥打了120,獨自被救護車接到了醫院。
一個人在病房裏吊完瓶子,天空已經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江曜拔掉針頭出門上廁所,走廊的轉角處,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遲淺姐姐,都怪我不好,體質太差了,喫一個冰淇淋就腸胃炎了,還勞累你在醫院裏陪了我一整晚。”
江曜的腳步一滯,透過病房玻璃門,看向屋內的人——是江凌。
遲淺拿着保溫盒,正一勺一勺地給江凌喂湯,每一口都不忘細心吹涼。
她的臉上,是江曜從未見過的溫柔神情。
“你從小吃了太多的苦,所以體質纔會這麼差,沒關係,我陪着你,慢慢養回來。”
江凌甜甜地笑了,那笑容卻又很快僵在嘴角:“遲淺姐姐,你一晚上沒回去,阿曜不會介意吧。”
提起江曜,遲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沒資格介意。”
即便是早就知道遲淺對於自己和江凌的不同態度,
在聽到這句話時,江曜的心口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的疼。
他沒資格,他喜歡遲淺十一年,做她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三年,
……
3
江曜在醫院住了三天,期間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他。
拎着行李回到家,仍然是離開前的冷清模樣。
或許,遲淺這三天都沒有回來過,她一直和江凌在一起。
這套別墅是二十歲生日時,遲淺送給江曜的禮物,江曜一直把它當成兩人的家。
如今,遲淺不再是江曜的遲淺,這個家也沒了家的樣子。
江曜吃了藥,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曬太陽,不知過了多久,頭頂覆下一片陰影。
睜開眼,江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阿曜哥哥,你醒了?我今天過來是專門來謝謝你的,謝謝你這麼大方,將自己努力了三年纔得到的保研名額,讓給了我。”
“你怎麼進來的?”江曜問出口以後,又有些後悔。
這房子的鑰匙只有自己和遲淺有,自然是遲淺給他的。
江凌果然捂嘴一笑,十分得意:“瞧你說的,當然是遲淺姐姐給的。這幾天她一直住在我那邊,今天她有事,叫我來幫她拿幾件換洗的衣服。”
江曜聞言像是喫進去一隻蒼蠅一般,噁心得不行。
他順了順胸口,不想再和江凌糾纏,直接下達了逐客令:“二樓,拿了就趕緊走。”
江凌卻不急不緩地在泳池邊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踢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