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第十年，老公看我的眼神裏早就沒了熱意。

我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午休時，我穿了條性感短裙，悄悄溜進他的總裁休息室，蜷在他的牀上。 等他上牀，我攥住他的手。

下一秒卻驟然冷了下去，反而沉聲斥道:“周蜜，說了別在公司胡鬧，被人看見，你這個祕書還想不想當了？”

周蜜？祕書？ 陌生的名字和曖昧的職位讓我心臟驟冷。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傳來:“顧總，說好今天要來接我出院的，可不能不講信用......”

老公終於看清了我的臉，錯愕道:“梔梔，怎麼是你？”

我流着淚問他:“她，是第幾個？” ......

......

“梔梔，別鬧。”

顧聲全然沒有被捉姦在牀的羞愧，有的只是上位者對於慾望的坦然承認。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還記得你來公司爲我送蔘湯那天嗎？你坐在總裁辦公室等我會議結束。其實我沒有會議，我是在隔壁的會議室和周蜜......”

“她二十歲，皮膚嫩得一掐就出水，你給不了我的，別人能給，所以有甚麼好質問的呢？”

我瘋狂搖頭，拒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那天是我們結婚十週年紀念日，我親手熬了十二個小時的蔘湯送到公司，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被告知他在開會，要我等等。

我從白天等到晚上，蔘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最後在表面凝結成一層乳白的油。

顧聲似是施捨般吻去我的眼淚：“我們結婚十年了，梔梔。你是個好妻子，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但你也知道，婚姻裏除了愛，身體的契合也是很重要的，而我們在牀上......。”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喉嚨發緊：“所以你就要出軌，去睡別的女人？”

“還記得三年前你引產了那個八個月大，卻莫名胎死腹中的孩子之後，我們第一次嘗試恢復夫妻生活嗎？”他的聲音平靜得殘忍，“你一直在擔心自己的身材，整個過程都很......僵硬。那時候我就知道，有些東西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段時間我正經歷產後抑鬱，睡眠不足，身材走樣，自我價值感降到冰點。

他抱着我說沒關係，說會一直陪着我。結果他現在告訴我，他其實早在那一刻就嫌棄我了。

我低頭看着自己——三十四歲的身體，因爲多次流產再回不到過去的腰腹，鬆弛下墜的胸部，還有眼角細細的紋路。

是啊，我已不再年輕，而他風華正茂。

“既然你已經瞞了我那麼久，爲甚麼今天就不藏了？你......愛上她了？”

“愛？”顧聲輕笑一聲，“不，梔梔，我最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但她......”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她的身體，很有吸引力。你知道，男人有時需要一些視覺和生理上的刺激。”

“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我十分崩潰。

顧聲擦去我臉上的淚水，眼神溫柔：“我們結婚十年了，梔梔。十年，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而且......”

他微微勾起嘴角：“坦誠也是一種尊重，不是嗎？”

尊重？這個詞語此刻聽起來如此諷刺。

“她還在等我。”顧聲起身，拉開了休息室的門，“梔梔，你一直都很理智，好好想想，如果跟我鬧崩離婚的話，以我的手段，做到讓你淨身出戶輕而易舉。所以不要意氣用事，否則你現在富貴優渥的這一切就都沒有了，你乖乖聽話，懂？”

他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門輕輕關上了。

我獨自坐在牀上，穿着短裙的我像個自作多情的小丑。

然後，我想起了十六年前。

高利貸的人找上門那天，是顧聲撲過來護住了我。

那時我們都只有十八歲，他瘦得能看見肋骨，卻把我護得嚴嚴實實。

他背上的疤痕，有一部分至今還在。

我們曾住過地下室，共喫一碗泡麪，他打三份工供我讀完最後一年大學。

婚禮上，他握着我的手說：“梔梔，我會用一生對你好。”

那些記憶如此鮮活，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我慢慢地，慢慢地躺回牀上，閉上眼睛，卻無法入睡。

十年，三千六百多個日夜，原來可以如此輕易地被一句話抹去所有意義。

愛到最後，結果真的，都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