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好，可命運偏在這時跟她開了個玩笑。

簡檸竟在這時查出了懷孕。

看着化驗單上那個小小的加號，她心口像被細針密密扎過，泛起無聲的痛。

沉默良久，她抬起頭，對醫生輕聲說：

“安排手術吧，我不要這個孩子。”

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垂在身側的手卻攥得死緊。

醫生看着報告，面露惋惜：

“可是你的子宮受過刀傷，能懷上已經是奇蹟。如果這次流掉......以後恐怕很難再受孕了。”

簡檸怔了怔。

刀傷。

是啊，結婚第三年，有人持刀當街要S賀承洲，她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把他狠狠推開。

刀鋒卻貫穿了她的腹部。

肚子裏已經成形的孩子當場沒了，她的子宮也被割裂，留下了永遠無法癒合的殘缺。

那時，賀承洲抱着渾身是血的她哭得撕心裂肺：

“檸檸，有沒有孩子都沒關係，我只要你活着......”

“我這輩子只要你，就夠了！”

可後來她不止一次看見，他望着別人家孩子時，眼裏一閃而過的羨慕。

於是她偷偷看了很多醫生，喝下一碗又一碗苦藥，在絕望裏等待渺茫的奇蹟。

如今奇蹟終於來了，他卻變心了。

簡檸扯了扯嘴角，眼淚倏地滾下來：

“這個孩子......來得時機不對，我要離婚了。”

醫生嘆了口氣，沒再勸。

手術燈滅，簡檸被推出來的時候，臉上幾乎毫無血色。

空蕩蕩的小腹，抽走了她身體裏最後一點溫度，也帶走了她曾經所有的期待。

麻藥漸退，疼痛清晰起來。

臨走前，護士輕聲囑咐：“回去好好休養，你以後......”

話沒說完，但意思她懂。

簡檸低頭忍不住落淚，她也不想的。

這個決定像親手從心口剜下一塊肉，很痛很痛，可她不後悔。

從賀承洲出軌的那天起，他們之間的情分就已經徹底斷了。

她扶着牆慢慢往外走，卻在走廊拐角驟然頓住。

她側過身，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眼前的賀承洲和秦小紜。

秦小紜正依偎在他懷裏，笑得很開心。

賀承洲也在此時看見了她。

他腳步一停，幾乎下意識地將秦小紜護到身後，眼神裏帶着戒備：

“你怎麼在這？”

“我切個闌尾，需要做手術，你作爲家屬，幫我籤個字。”

她將手術同意書遞過去，聲音平靜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賀承洲面色微動，接過文件，難得露出了幾分愧疚：

“這種事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雖然我現在重心不放在你身上，但我還是會關心你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準備細看文件裏的內容。

秦小紜突然驚呼了一聲，纖細的身子晃了晃。

“賀總，我突然好難受。”

賀承洲眉間剛冒頭的對簡檸的那點心疼，頓時轉瞬即逝。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秦小紜搖搖欲墜的身子，語氣焦灼：“我帶你去看醫生。”

簡檸卻在此時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

“先簽字。”

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賀承洲皺眉，眼底掠過煩躁：

“麻煩。”

他沒再多看，筆尖在紙上唰唰劃過，以最快的速度簽好名字，將文件甩給了她。

然後他立刻將秦小紜打橫抱起，匆匆離開。

簡檸站在原地，看着那決絕的背影，眼眶一點點紅透。

她對着空蕩的走廊，很輕地吐出幾個字：

“賀承洲，你放心，以後我都不會再麻煩你了。”

賀承洲抱着秦小紜去找醫生，路過走廊時，恰好聽見兩個護士站在一旁低聲交談着甚麼。

“唉，不是說賀總很愛他夫人的嗎，怎麼連流產手術都是她自己一個人。”

“豪門哪有甚麼真感情，都是演給外人看的。唉，也是可憐。”

賀承洲腳步陡然一頓。

簡檸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忽然浮現在他眼前。

一股沒來由的心慌猛地攥住了他。

他連忙攔住那兩名護士：

“你們剛剛說，誰要做流產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