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我態度堅決，老陳眼珠子轉了轉，硬的不行來軟的。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重新點了根菸遞給我。

“強子，我知道這要求怪。現在的有錢人嘛，都有點怪癖，玩甚麼cosplay也說不定。”

他壓低聲音，充滿了誘惑：“但有錢賺啊。顧客剛剛直接轉了一千塊小費到站裏賬上，指名道姓要給騎手。只要你送，我私人再給你加一千，顧客那裏還有兩千尾款，四千塊錢跑一趟，頂你平時幹好幾天了，你還想怎樣？”

四千塊。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是一筆鉅款。

但我更清楚，這四千是買命錢！

“我不......”

就在我準備徹底拒絕，甚至辭職走人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小雅”兩個字。

我的心猛地一顫。小雅，我的女朋友，也是我上一世拼了命想守護的人。

接通後，聽筒裏傳來小雅帶着哭腔、極度驚恐的聲音：“強子......強子你在哪？嗚嗚嗚......”

“怎麼了？別哭，慢慢說。”我心裏一緊。

“那些催債的人又來了......他們就在門口，在用斧頭砸門！他們說......說今晚再不還那五萬塊錢，就要潑油漆，還要抓我去抵債......我好怕，門快被砸開了......強子，你甚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哐哐哐”的劇烈砸門聲，還有男人粗魯的叫罵聲。

“欠債還錢！不開門老子弄死你們！”

上一世的無力感和這一世的緊迫感瞬間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勒住了我的脖子。

上一世，我就是爲了幫小雅還這筆她替弟弟擔保欠下的高利貸，才拼命接單，才接下了這個死亡訂單。

如果不去，小雅今晚可能就會出事。

如果去了，我就會再次掉進那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老陳看着我臉上的掙扎，適時地補了一刀：“強子，做男人得有擔當。你女朋友不是正缺錢嗎？這一趟四千，雖然還不上大頭，但至少能先買點東西安撫一下那些人吧？你要是不去，這十萬違約金我可得從你工資里扣，你今年的年終獎、還有這幾個月的工資，一分錢都別想拿！”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握着手機的手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讓我保持了一絲清醒。

爲了錢，爲了小雅，我似乎別無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咬牙撿起那套黑衣服。

“行，我送。”我抬起頭，眼神裏多了一絲老陳看不懂的狠厲，“錢立刻轉給我，我要給小雅轉過去應急。”

“這就對了嘛！”老陳喜笑顏開，立馬掏出手機轉賬，“年輕人，別跟錢過不去。”

收到錢，我二話不說轉給了小雅，讓她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就在我剛換好那身黑色衛衣，戴上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沒有任何來電顯示。

接通後，對面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陰冷如毒蛇般的聲音：“你怎麼還沒出發？”

那聲音聽不出男女，卻透着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現在才晚上十點。

送貨地點在郊區的陽光度假酒店，那是本市最高檔也最偏僻的度假區，騎車過去頂多一個小時。

既然死命令是十二點送達，早一分晚一分都不行，他爲甚麼現在就急着催我出發？

這中間有一個小時的空白時間。

他想讓我幹甚麼？還是說......他怕我變卦？

“急甚麼？”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十二點前肯定到。”

掛斷電話，我拎起那個沉甸甸的的外賣箱，走進了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