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岳母立馬接茬：“強子你別管他，爛泥扶不上牆。快進屋，姨給你泡了好茶！”

一羣人衆星捧月般地進了屋。

趙芳緊挨着他坐下，兩人腿幾乎貼着腿，正在剝橘子喫。

“林宏輝，你還愣着幹甚麼？”岳母回頭看見我，臉瞬間拉了下來，“沒看見強子來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去，把廚房那隻雞燉了，再炒幾個硬菜，強子愛喫辣，多放點辣椒！”

趙芳也皺着眉說：“就是，別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掃興。快去幹活。”

“行，你們聊。”我沒有反駁。

轉身走進廚房的那一刻，我聽見李強開始吹噓：“趙姨，其實這車不算啥。今年我舅舅給我安排好了，年後就去宏盛集團入職，直接當部門主管，年薪這個數......”

“宏盛集團？天哪，那可是咱們市最大的企業啊！”岳母驚呼的聲音傳來。

我在切菜的手微微一頓，差點笑出聲來。

還想走後門進宏盛集團？

我怎麼沒聽說我的公司要招人？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我手下那個剛因業績不達標差點被我開除的項目經理，張建業。

“強子啊，你這本事真是太大了！宏盛集團那種大公司，聽說裏面掃地的都要本科文憑呢！”岳母的聲音裏滿是諂媚，“以後芳芳要是受了委屈，你可得給她撐腰啊。”

“趙姨您放心，芳芳的事就是我的事。”李強拍着胸脯保證，聲音裏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得意，“不像某些人，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

岳母像是找到了知音，語氣更加尖酸刻薄，“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就林宏輝那窮酸樣，還指望他能有甚麼出息？”

“哎，強子，你是不知道。去年我去林宏輝他家，我在路邊攤隨便買了那個銀手鐲，估計也就二三十塊錢吧，含銀量估計都沒有那個鐵勺子多。”

我想起去年，母親手腕上那個發黑的銀手鐲就是岳母送的。

恐怕她是送了母親假貨心虛，纔會誤以爲我送的是假貨吧。

岳母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聲，“結果你猜怎麼着？林宏輝他那個瞎眼老媽，還當個寶貝似的，當時就戴手上了，還感動得直抹眼淚，說親家母破費了。真是沒見過世面的老土鱉，笑死我了！”

“哈哈哈，還有這事兒？”李強跟着大笑，“那估計戴兩天手腕就得過敏爛掉吧？”

“那可不！後來我看她手腕都起紅疹子了，黑了一圈，她都不捨得摘呢！”

“哐當！”

我手中的鍋鏟重重地砸在鐵鍋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裏閃過去年春節的一幕幕。

那天母親送走岳母和趙芳後，我無意中看到她在偷偷塗藥膏。

當時我急着問她怎麼了，母親卻迅速把手藏到身後，笑着對我說：“沒事，就是有點過敏。這鐲子是親家母的一片心意，媽得好好收着。”

原來母親早就知道那是假貨！

怒火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裏翻滾，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