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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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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劫婚車

十里紅妝鋪透長街,大紅喜轎的鎏金流蘇剛晃出半道弧,轎內禾熙的聲音已冷得像冰:

“三”

轎攆輕頓,前方傳來短促的驚嚎。

“二”

金步搖撞在轎壁,脆響未落,轎身已被一股巨力頂得離地半尺。

“一”

“轟隆”一聲,轎攆砸在地上,紅綢流蘇被摔得四散,丫鬟的尖叫刺破耳膜:“小姐不好了!有人劫婚車!”

禾熙指尖一挑,車簾掀出半寸。刀槍交擊聲裏,她正看見侍衛的長刀劈向蒙面人面門——黑布應聲而裂,碎片飄在風裏。

是禾紹元。

禾尚書唯一的兒子,也是她同父異母的好兄長。

禾熙年少因驚人之才入宮與太子伴讀,爲禾崇山謀得尚書之位。後爲哥哥獻計,成功助他坐上大將軍的位置。

卻在五年前,她被誣陷勾引太子時,父親兄長主動上書要求將她斬首。

她的好繼母和好妹妹,更是送來三尺白綾逼她自盡。

若非竹山書院的張院長,她早就死了。

昨日,她回府待嫁,先是假意欣賞禾紹元的武學造詣,後又嘆息他終究不如禁軍侍衛。

這蠢貨,爲了證明自己,果然跑來劫婚車了。

禾熙悠哉地靠在軟墊上,透過車簾的細縫,欣賞禾紹元那張驚恐未定的臉。

劫攝政王的婚車?

這可是能覆滅整個尚書府的S頭大罪。

更何況,這婚事,可是太子謝長宴親手促成。

尚書府,這可是一下子把兩尊大佛都得罪了。

禾紹元本來就是個草包,沒兩下就被禁軍制服了,此刻正在破防大罵。

“禾熙,你這個賤貨,還不讓人把我放了!”

“禾熙!你別得意!你以爲嫁給攝政王就能飛上枝頭做鳳凰了?做夢!前三任王妃,剛入門就死了!”

......

禾熙聽着咒罵聲越來越遠,知道這事算是了了。

轎攆繼續向前。

想到尚書府不安寧,她心情就暢快的很。

但這份暢快並未維持多久。

轎攆穩穩停下,一隻大手探進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卻......

帶着滲人的寒氣。

“夫人,下轎了。”

這聲音低沉暗啞,像是哪裏來的惡鬼索命。

禾熙狠狠打了個寒顫。

強撐着冷靜伸手過去,瞬間被男人緊緊握住。

力道大到隨時能將她的骨頭碾碎。

禾熙心裏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她是嫁進攝政王府的第四個王妃,前三個都是慘死在新婚夜裏。

從前聽到這個傳聞,禾熙只覺得荒唐。

但如今看來......

禾熙有些後悔了。

明明是喜廳,但堂內光線昏暗,透過蓋頭,只看見燭光在幽幽地亮着,磚石地面冰涼,又冷又硬。

好不容易撐到禮成,忽然寒鴉四起,黑壓壓地略過他們頭頂。

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似乎是凶兆呢。”

禾熙看不清殷寒川的臉,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S意。

“或許只是巧合。”

禾熙在強撐,但顫抖的嗓音還是暴露出她的恐懼。

殷寒川忽然便笑出聲來:“王妃還真是樂觀。”

禾熙咬緊牙關,忍不住暗罵。

這殷寒川到底是人是鬼,怎麼連笑聲都這麼陰森!

禾熙被丫鬟攙扶進廂房,從晌午等到深夜,才終於聽見屋外響起的腳步聲。

沉重地砸在禾熙的心上。

大片的陰影落在禾熙身前,將窗欞裏漏出的最後一絲光也遮掉。

蓋頭掀起,她終於看清這個男人的臉。

像畫中俯瞰人間的仙人,每一寸都被反覆研磨,畫到最精緻,美的不像個真人。

偏偏,膚色卻帶着幾乎病態的白,渾身如死人一般,毫無生氣。

睨看着她時,眉心倏然蹙起,S意迸出。

禾熙心裏咯噔了一下。

“王爺忙活一天累了吧。”

禾熙往旁邊挪了挪:“快坐下,我給你揉揉肩。”

她讀過兵法,面對強大的敵人,若表現出害怕,便是暴露自己的弱點。

男人應聲坐下,挺闊的肩膀撞到禾熙,她感覺疼得骨頭都要錯位了。

卻還是硬着頭皮,幫男人捏肩。

邦邦硬。

根本捏不動。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怪物!

禾熙幾乎使了喫奶的力氣,指尖卻忽地摸索到一道凸起的疤痕,盤踞在整個肩頭。

甚麼樣的傷,能有如此巨大的疤痕?

禾熙眼底忽地劃過半分清亮,捏着捏着,就開始哭。

男人黑眸落下,戾氣未減。

“怕了?”

禾熙嬌弱地跪坐在牀頭,乖巧地搖了搖頭。

“只是心疼。”

書中寫過,一個人受過重創和背叛,便會變得殘暴狠厲,自我封閉,這種人最需要關心和共情,方可令對方敞開心扉。

“王爺的傷,也讓我想起自己的遭遇,年少被貶,母親慘死,無枝可依......沒有可以信賴的人,想到動情,便不自覺想哭。”

禾熙啜泣着,瑩瑩的水眸抬起,風華無限:“王爺這些年不與人親近,想必是受了巨大的傷害......”

話被殷寒川接了過去。

“或許可對你敞開心扉?”

禾熙眼眸一亮,又迅速藏了回去。

這麼容易嗎?

沒等她回答,男人陰惻的嗓音就在夜色中響起。

“這話,第一任王妃已經說過了。”

禾熙一怔,正迎上他令人不寒而慄的冷眸,帶着看穿一切的蔑視。

禾熙大腦飛速運轉,攻心計不成,那就美人計。

“王爺。”

禾熙黯然垂眸,眼角的淚痣更是給這張清純無害地小臉上,平添幾分魅氣,半張臉都侵染在月色裏,楚楚可憐又動人心魄。

“妾身只是想與您更親近些。”

殷寒川眼底並無變化。

“第二任王妃,曾被金陵第一花魁調教過。”

言下之意,美人計也行不通。

禾熙蒙了。

攻心,攻人都碰了壁,眼底的慌亂很快就藏不住了。

“小王妃,可還有其他招數?”

禾熙臉色發白。

似乎是耐心耗完,男人雙眸漆黑如夜,突然欺身而近,眸光陰森寒冷,似陵墓鬼火。

“既然沒了。”

他故作惋惜地咂嘴:“小王妃選個S法吧。”

禾熙心口一沉,原來前幾任王妃真的都是他S的!

冷血無情,又愛裝神弄鬼......

這個變態!

“啪!”

禾熙忽然一巴掌拍在殷寒川的嘴上。

似嬌怨,似心傷:“你這男人,如此性感又迷人的脣瓣下,怎能說出這樣冷冰冰的話!”

力道不小,打得男人一愣,卻未感覺到疼,只感覺溫熱的掌風裏,帶着女人獨有的味道。

舌尖輕舔,甜的。

禾熙瞧着對方神色的轉變,眼底閃過半分狡黠。

原來他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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