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紅妝鋪透長街,大紅喜轎的鎏金流蘇剛晃出半道弧,轎內禾熙的聲音已冷得像冰:
“三”
轎攆輕頓,前方傳來短促的驚嚎。
“二”
金步搖撞在轎壁,脆響未落,轎身已被一股巨力頂得離地半尺。
“一”
“轟隆”一聲,轎攆砸在地上,紅綢流蘇被摔得四散,丫鬟的尖叫刺破耳膜:“小姐不好了!有人劫婚車!”
禾熙指尖一挑,車簾掀出半寸。刀槍交擊聲裏,她正看見侍衛的長刀劈向蒙面人面門——黑布應聲而裂,碎片飄在風裏。
是禾紹元。
禾尚書唯一的兒子,也是她同父異母的好兄長。
禾熙年少因驚人之才入宮與太子伴讀,爲禾崇山謀得尚書之位。後爲哥哥獻計,成功助他坐上大將軍的位置。
卻在五年前,她被誣陷勾引太子時,父親兄長主動上書要求將她斬首。
她的好繼母和好妹妹,更是送來三尺白綾逼她自盡。
若非竹山書院的張院長,她早就死了。
昨日,她回府待嫁,先是假意欣賞禾紹元的武學造詣,後又嘆息他終究不如禁軍侍衛。
……
禾熙索性心一橫,賭氣地轉過身去,背對着殷寒川,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太過分了!人家誠心誠意過來跟你過日子,你可倒好,長得如仙子下凡一般俊朗,嘴裏吐不出半個好字,只會讓人家去死。”
禾熙說着說着情緒更加激動,眼淚汪汪地轉過身來:“我死了對你有甚麼好處!宮裏還不是會繼續給你指婚。”
“到時候怎麼辦,來一個你S一個?”
“每次大操大辦,會浪費很多銀子的!”
“金陵城外多少百姓喫不飽穿不暖,有這銀子不如去施粥救濟難民!”
禾熙越說越激動,鼻涕眼淚一起流,最後直接拿殷寒川的袖袍抹淚。
“你知道嗎,我爹說讓我嫁給攝政王,我開心到幾天幾夜都睡不着。”
“我以爲的攝政王,驍勇善戰,憐愛百姓,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你卻要對我這個手無寸鐵的嬌弱女子下手。”
禾熙鼻音重重的,又委屈又可憐地看着殷寒川。
抱怨道:
“你幹嘛不說話!”
殷寒川眉心突突直跳,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本王,根本,插不上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