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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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犧牲的卷宗，至今還鎖在局裏的絕密櫃裏。

我隨了母姓，沒人知道我的身世。

那天，校霸指着電視上的緝毒紀錄片大放厥詞。

“這些警察都是傻逼，死了活該。”

“尤其是這個隊長，聽說死得特別慘，連屍首都不全。”

他轉頭看向我，滿臉惡意的嘲弄。

“陳聽，你說這種人的兒子，是不是該覺得丟人？”

我死死盯着他那張和毒販一個模子的臉。

“不丟人。”

“聽說那個隊長死前最後一顆子彈，打碎了毒販的脊椎，讓他下半輩子只能像蛆一樣活着。”

......

鬨鬧的教室鴉雀無聲，只有電視裏紀錄片激昂的解說詞還在迴盪。

趙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平時那個沉默寡言，任由他欺負的特困生陳聽，敢在這個時候頂嘴。

周圍的同學倒吸一口冷氣，紛紛低下頭，生怕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趙闊是我們學校的一霸。

家裏有錢，所有人都知道他背景很深，連校長都要讓他三分。

他的一雙眼睛陰鷙地盯着我，手裏把玩着一個昂貴的打火機。

“啪嗒、啪嗒。”

金屬蓋子開合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你剛說甚麼？”

趙闊慢慢走到我面前，一腳踩在我的課桌橫槓上。

那雙限量版的球鞋直接印在了我剛洗乾淨的校服上。

我抬頭，平靜地看着他。

“我說，那個警察不丟人，他是英雄。”

“操！”

趙闊猛地一腳踹翻了我的課桌。

書本散落一地，文具盒摔開，筆滾得到處都是。

巨大的聲響嚇得前排的女生驚叫出聲。

趙闊一把揪住我的領子，將我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他比我高半個頭，滿身的菸草味直衝我的鼻腔。

“英雄？我看是狗熊吧！”

他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那種爲了幾千塊工資就去送死的傻逼，也配叫英雄？”

“陳聽，你這種窮逼是不是特崇拜這種人？因爲你們都一樣賤！”

我緊緊攥着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媽媽說過，現在的平靜生活是用爸爸的命換來的。

我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否則會引來當年漏網之魚的報復。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要把拳頭揮在他臉上的衝動。

“放手。”

我的聲音很冷。

趙闊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誇張地回頭看向他的那羣跟班。

“聽見沒？這窮逼叫我放手？”

“哈哈哈哈！”

跟班們鬨堂大笑，各種難聽的話接踵而至。

“陳聽，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闊哥，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這學校誰說了算！”

趙闊轉過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行，我放手。”

他猛地一鬆手，緊接着一拳重重地砸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襲來，我悶哼一聲，捂着肚子彎下了腰。

趙闊並沒有停手。

他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頭往牆上撞。

“砰！”

眼前金星亂冒，額頭一陣溫熱，大概是破了。

“以後老子說話的時候，你給老子閉嘴！”

趙闊拍了拍手，像是碰了甚麼髒東西一樣。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鈔票，隨手撒在我的身上。

“拿去買創可貼，別死在教室裏晦氣。”

紅色的鈔票像雪花一樣飄落，蓋住了我散落在地上的書本。

也蓋住了那本夾在書裏的，我爸唯一留下的筆記本。

趙闊帶着人揚長而去，臨走前還囂張地吹了聲口哨。

教室裏依然死寂。

沒人敢上來扶我，甚至沒人敢看我。

我默默地蹲下身，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錢。

不是因爲我貪財，而是因爲這些錢上，沾着我爸戰友們的血汗。

這是贓款。

我不動聲色地將錢疊好，放進那個洗得發白的校服口袋裏。

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