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去醫院補牙,女牙醫指着我胳膊上的疹子,質問我:“你是不是艾滋?!”
我憤怒反問,“就不能是過敏?”
她當着一候檢室人的面一邊消毒一邊罵我,
“得了髒病不提前報備,是要坐牢的!”
我罵她“腦子有病”,退錢換了家醫院。
不料我前腳出醫院,後腳被她掛到了網上。
她說我得了髒病不提前告知,想害死醫院的所有人。
網友罵得很難聽,甚至說我有反社會人格。
我回到家,打開家裏的平板正準備開罵,意外丈夫的微信跳出信息。
【來不來?來的話,你的業務缺口,我今晚親嘴給你補上!】
頭像是穿着情Q睡裙...拿鍋鏟跳舞的企鵝?
正愣神時,丈夫的回信跳了出來:
【半小時後到。】
1
我顫着手往上翻,看到穿着性感企鵝睡裙跳舞的女人的臉時,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是女牙醫。
這時,浴室門被打開。
陳安一邊擦頭髮一邊吐槽,“媽的,破公司,天天大晚上緊急酒局,遲早倒閉!”
之前我總心疼他工作繁忙,每次在他應酬完都會替他準備好醒酒的蜂蜜水。
現在看着他的藉口和表演,只覺自己可笑至極。
我強忍下憤怒,接過陳安的毛巾替他擦頭髮,“你們公司給第三醫院供貨嗎?”
陳安一頓,“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簡單說起我下午去醫院補牙的事,“我就是喫錯東西過敏起疹子而已,竟被那裏的垃圾女牙醫說是染了髒病!”
“對了,那個女牙醫好像叫...秦婉,你認識嗎?”
陳安神色明顯一變,“不認識,我都是跟科室主任聯繫”
我盯着他的心虛,“那個秦婉就是個主任。”
陳安又立即打哈哈,“估計是新來的,我明天去問問。”
他假意關心我下午補牙的事,又佯裝接起電話,說領導催他過去。
半小時後,我的車停在陳安的凱迪拉克後面。
看着陳安熟門熟路進電梯房,我打開平板。
陳安出門前給秦婉發的消息:【小騷禍,洗乾淨等我。】
秦婉秒回:【等你來弄死我。】
她隨附的那隻穿着內衣妖嬈跳辣舞的企鵝表情包,看着噁心又惡俗。
我往上翻看兩人的聊天記錄。
陳安基本上都是在開黃腔,秦婉基本上都是在企鵝跳騷舞。
兩人加好友至今七個月,陳安給她的轉賬竟然高達二十三萬。
都說男人的錢在哪裏,心就在哪裏。
和秦婉一比,我這個只收過寥寥幾個1314的原配,活像個笑話。
算準時間,我給陳安撥了視頻電話過去。
視頻被接起時,白花花的肉體一晃而過後,隨即變成一片漆黑。
“老公,我剛剛好像看到白花花的甚麼東西?”
窸窣聲後,傳來陳安顫慄低啞的嗓音。
“給甲方點了幾個陪酒的小姑娘,不方便開視頻。”
這時,一道極低的女聲傳來,“想舒服的?還是想刺激的?唔......”
視頻被掛斷。
我再打過去,沒人接聽。
五分鐘後,陳安終於回了幾張照片過來。
看到照片,我笑出聲。
陳安怕是忘了我是個攝影師。
能秒辨AI照片。
我平靜回了句【你忙吧】,啓動車子回家睡覺。
身心俱髒的男人,送我,我都不要了。
他敢背叛婚姻,那我也必然要拿回我應得的婚內財產。
包括他給女牙醫的那些!
第二天一早,我起牀時,陳安已經做好了早餐。
見我喫的不多,他貼心替我打包,“等下拍展品會很累,餓了喫。”
下樓後,我將早餐送給了環衛工人。
從律所諮詢完離婚的事後,我匆匆來到要拍照的展廳。
剛下車,我被一股大力撞掉了相機包。
我還沒說話,對方竟扯着嗓子大喊:
“別碰我!”
“別把你的艾滋和髒病傳染給我!”
2
看到是撞我的人是秦婉,我瞬間怒了。
“你別滿嘴噴糞!”
“我只是喫錯東西過敏,哪來的艾滋和髒病!”
“你再信口雌黃,我告你誹謗!”
可秦婉不管不顧,依舊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反社會,她有病,還是那種髒病,大家都躲着她點。”
她指着我大罵,“她昨天去我們醫院拔牙,有髒病還不提前告知,害得我們醫院的醫生差點中招!”
展覽廳今天有展覽,被秦婉這麼一喊,過往的人都聚集了過來。
“要是醫生也被她傳染了,那得害多少人啊!”
“就是,得了髒病不在家待着,出來亂跑,還跑來展覽廳,她是不是想讓所有人都跟她一起得病!”
“這麼歹毒的人就不應該活着!”
“趕緊去死吧,免得禍害別人。”
我一張嘴根本不是這麼多張嘴的對手。
罵不過,我還躲不過嗎!
我抱着相機往展廳裏走,一把被秦婉攔住。
她還叫來展廳的工作人員,給他們施壓:
“你們要是敢放這個染了髒病的女人進去,我們就要求退票。”
衆人立即大喊:
“退票!”
工作人員爲難看向我,“這位小姐,你還是走吧!”
我氣到無語,怒氣扯出相機包裏的工作證。
“我是攝影師,是你們館長請來拍展品的!”
我看向躲在人羣后面的秦婉,“那位小姐,你要是再敢這麼誣陷我,我會告你造謠!”
秦婉不僅沒怕,還冷嗤了句,“我是醫生,我敢確認,她十有八九是染上了髒病。”
她是醫生,她的十有八九,在衆人聽來就是百分百確診。
衆人紛紛罵我的話更狠。
“我聽說有些人不甘心只自己得病,心理變態地想讓所有人也跟他一樣得病。”
“我看她就是反社會!”
秦婉立即提議,“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扒光她的衣服看看。”
“她身上的疹子,跟艾滋和那種髒病的症狀一模一樣!”
有人立即問展廳前臺要了一次性手套開始要扒我的衣服。
我掙扎呼救,被學過醫的秦婉用巧勁扣住下顎。
我動不了,也喊不出來。
“是不是我們冤枉你,大家看過就知道了。”
七八個人分頭按住我,我的掙扎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外套被硬拽下,裏面的白襯衫也被他們大力撕開,釦子繃飛出去。
我氣紅了眼,羞憤難當地不停掙扎。
“你們這羣瘋子!”
我憤恨看向秦婉,“你們這是犯法!”
秦婉卻笑了,“我這是在爲人民服務!”
“快拍照發羣發朋友圈,讓你們的家人和朋友都避坑。”
我全身因爲過敏起的疹子暴露在衆人面前。
有人拿網上的照片跟我身上的疹子對比,說不像。
秦婉立即解釋,“她這個是前期的症狀,網上那些照片是經過處理的,可能看着不太像。”
展館的工作人員見有人拍照,有人髮圈,還有人在直播。
他們怕展館名譽受影響,立馬打印了及張紙出來,並張貼在展館門口。
【南初與狗不得入內】
工作人員朝我吐口水,“有病你就該去緬北傳染詐騙犯,去傳染拐賣兒童的那些畜牲,做那些禽獸的人肉傳染源,就是別來害我們!”
一直到那些人拍夠了照片,我才被放開。
我瑟瑟發抖撿起衣服往身上套,秦婉這時湊了過來。
“你這副跟花斑狗一樣的身子,陳安看了硬得起來嗎?”
婚外情,並不是十惡不赦。
但惡毒的栽贓嫁禍是!
對上秦婉得意的臉,我甩手就是一巴掌。
3
秦婉捂住臉,暴怒大吼,“你個賤人,我要掐死你!”
她掐過來時,我一腳踹在她小腹上:
“我要是有髒病,你怕是早就被傳染上了!”
“誣陷我有病算甚麼本事!有本事別天天對他企鵝跳騷舞,你讓她跟我離婚娶你啊!”
“你以爲你的企鵝舞性感?不!又惡俗又噁心!”
秦婉氣瘋了般,扯過我的相機包往一旁的噴泉池子裏扔。
相機裏有很多近兩天拍攝的展品原圖,還沒來得及導出。
見我死死抱住相機包不鬆手。
秦婉眼底閃過算計,她朝不遠處帶着孩子來展館看展的老人。
“大家快來看啊,這裏有個人販子!”
“最近很多兒童被拐賣,等找到的時候基本都被挖空了身子。”
幾個老人聽說我是人販子,立即圍上來幫忙。
“她相機裏拍了很多小孩子的照片,就等着賣給人販子。”
“說,是不是已經跟暗處的人對接過了?”
她一邊搶我的相機,一邊讓老人按住我。
拿到相機後,她果斷抽出內存卡。
一腳碾踩損毀了內存卡。
一腳歹毒地狠狠三腳跺踩在我的手臂上。
“噗通”一聲。
相機落水。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不過,不就是個破相機嘛,十個八個我都賠得起。”
我盯着秦婉,因爲憤怒和疼痛渾身發抖。
秦婉拍了拍手,笑容甜美地朝我擺手,“待會兒見。”
看着秦婉瀟灑離開,幾個老人懵逼了。
他們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被秦婉利用了。
面對他們的道歉,我冷笑出聲。
“我的相機和裏面的照片,保守估值五百萬。”
“你們幾句道歉,值多少錢?”
老人一聽幾百萬,嚇得帶着孩子跑路了。
可人跑有甚麼用,這裏可是有十幾處監控在呢!
要是所有道歉都有用的話,那還要法律做甚麼!
我本想先報警,但手臂疼得太厲害。
我還是先來了最近的第三醫院。
醫護人員全副武裝地穿上了防護服,像是我是個劇毒混合體。
我知道,這也是秦婉的手段。
打好石膏出急診,我掏出手機正要給陳安打電話,手機被人搶了。
一個瘋女人將我按在牆上,發瘋似的用手狠命砸上我手臂上的石膏。
“我女兒就是被你們這些艾滋毒瘤們傳染上沒了命,現在我們全家都是艾滋了,你開心了是吧?”
手臂的劇痛,半點不及我對艾滋的恐懼。
我瘋狂掙扎,“快拉開她,她有艾滋!”
可圍觀衆人根本不敢動,連醫生都是慌亂駐足不敢往前。
也是,在他們眼裏,我們倆都有艾滋!
可我急得發瘋。
我的艾滋是被造謠的,但面前這個女人的艾滋是真的!
直到瘋女人砸碎了石膏,才被全副武裝的急救醫生拉開。
而人羣后面,秦婉壞笑着給人打電話。
“我想你了,二十分內能趕到的話,我新店開張預留給你三個億的項目!”
秦婉向我打開外音,我清楚聽到了陳安的回應:
“等我來弄死你!”
再次進急救室前,秦婉經過我時說了句:
“1803診室,歡迎來觀摩。”
“我不光企鵝舞跳得好,我叫得也很好聽。”
二十分鐘後,我重新打好了石膏,接受了秦婉的觀摩邀請。
診室貼了【休息中】的牌子,但替我留了門。
隔斷的簾子在晃動,裏間傳來秦婉那能酥透男人骨頭的嗲聲。
“我爲了你連開了三家口腔門診,你打算每天三十分鐘就想搞定我?”
“我每天都快死你身上了,你還不滿足?”
“我不想跟你這麼偷着,我想跟你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夜裏再來一次。”
男人輕笑聲傳來,“那我不用賣牙科材料了,我得改去賣壯陽藥去。”
秦婉撒嬌,“離婚後的名譽問題,我都能幫你搞定,你只需要在我新店開張當天,親我一下,並親口承認我是你的未婚妻就行。”
二十五分鐘時間,我平靜聽完。
新店開張是嗎?
當天還要親?
那我可得送你們份大禮!
4
我怕自己真被感染上艾滋,去抽了血。
期間公婆一直給我打電話,我沒接。
但他們發過來的信息,又髒又惡毒。
我跑了好幾家店,但他們都無法修復內存卡,也沒辦法復原我相機裏的照片。
我給館長打電話道歉,可他們要起訴我損毀展館名聲,並讓我賠償展品租賃費、時效費等費用。
面對三百萬鉅額賠償、劇痛打着石膏的手臂、損毀的相機、婚內出軌的男人,我來不及崩潰,又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閨女,快來,你媽出事了。”
我去了醫院才知道,我在展廳門口被扒衣服,被誣陷得艾滋的事情上了新聞。
還傳到了爸媽耳朵裏。
不!
是傳遍了整棟小區!
我爸說我媽晚上去倒垃圾時,跟垃圾分類的工人吵起來。
那工人說我們全家都有艾滋,讓我媽以後不要把垃圾扔到她這邊的垃圾房。
我媽氣得跟她吵起來,推搡間,我媽被推撞到臺階進了急診。
父親看着我打着石膏的手臂,心疼得紅了眼。
但對艾滋和陳安的事,他卻欲言又止。
我安慰抱住父親,“我會跟陳安離婚!”
“艾滋的事是誣陷造謠,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當然,事情也傳到了陳安的耳朵裏。
他回來時,我剛洗好澡出來。
他心疼地查看我的手臂,“怎麼出這麼大的事都不給我打電話。”
我真想將那段二十五分鐘的錄音甩他臉上。
但我忍住了。
畢竟,他簽下三億項目,提成肯定不少。
爲了更多的婚內財產,我咬牙再忍幾天。
“你工作那麼忙,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陳安當即給我轉了三百萬,讓我先解決和展館的官司。
我心安理得地收款。
臨睡前,我忍不住好奇問他,“陳安,你有沒有甚麼話要跟我說?”
陳安一頓,慎重點了點頭,“有!”
我以爲是“離婚”二字,他卻說:
“我談了個大訂單,這筆訂單的提成能讓我們後半輩子都衣食無憂。”
“對了,你的工作暫時先別做了,趁着手臂受傷,你出去玩兩個月。”
“帶着你爸媽一起去。”
我十分不解。
跟我離婚娶秦婉,相當於娶回家數不盡的訂單。
秦婉漂亮,家世又好,連牀上兩人都是極致合拍。
有她那麼完美的妻子,他爲甚麼不跟我離婚呢?
難不成,他還想享齊人之福,不跟我離婚,還吊着秦婉?
或者,他還有別的甚麼密碼?
......
爲了看清他真正的目的,也爲了能拿到更多的婚內財產,我答應了。
“好啊,我正想休息一段時間。”
之後的幾天,我帶着爸媽住進了酒店。
但對陳安謊稱我們去了三亞。
這天,我趁着陳安去公司,偷溜回家拿藏在櫃子裏的離婚資料。
結果在剛進門的鞋櫃上,意外發現了陳安的驚天大祕密。
那是一張藥店的小票。
上面的藥名和數量,讓我差點沒站穩摔倒。
我才恍然明白,這張小票可能纔是陳安不跟我離婚的真正原因。
秦婉新店開張這天。
我帶着口罩,佯裝記者來了現場。
在數百家媒體的見證下,秦婉和陳安簽了合同。
秦婉握住陳安的手,向衆人介紹。
“重新給大家介紹一下,陳安除了是方興科技的陳總,他還是我的未婚夫。”
“我們打算一個月後訂婚,到時候大家都來喝喜酒!”
閃光燈不停,祝福聲不斷。
我慢悠悠地來到臺前,舉起我和陳安的結婚證和那張藥店小票。
“秦小姐,你未婚夫好像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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