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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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全網的風向都變了。

昨天還掛在頭條的人民英雄，今天就被“違規操作，草菅人命”的黑體大字取代。

公司公關部發布了一篇聲明，字裏行間都在暗示，我爲了博取眼球，在事故發生時存在嚴重超速行爲，違反了操作規程。

我成了公司的罪人。

評論區密密麻麻的謾罵。

“原來是自己超速，怪不得會出事，這種司機就該槍斃！”

“英雄？我呸！他就是個想紅想瘋了！”

我不甘心，撥通了以前關係還不錯的同行的電話，想問問還有沒有別的車隊要人。

“林子啊，不是哥們不幫你，你這事鬧得太大了，風險太大。”

“林師傅，我們這小廟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一連幾個電話，都是同樣的說辭。

我被整個行業封S了。

菸頭燙到了手指，我纔回過神來。

看着出租屋裏空蕩蕩的陳設，忽然發現，除了這一身駕駛技術，我好像真的一無所有。

“咚咚咚——”

我拉開門，王斌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出現在眼前。

他身後還跟着兩個保安，氣勢洶洶，輕蔑地掃視着我這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喲，我們的英雄就住這種地方啊？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他徑直走進來，將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

“林默，簽了它。”

我低頭看去，是自願離職申請和一份事故責任認定書。

上面清楚地寫着，要求我承認因個人違規操作導致車輛受損，並承擔全部維修費用。

“公司給你留點面子，只要你簽了，這事就算了了。”

王斌翹起二郎腿，姿態高高在上，

“不然，公司的法務部可不是喫素的，到時候告你個翫忽職守，讓你賠得傾家蕩產，還得進去蹲幾年。”

“你看看你這窮酸樣，拿甚麼賠？拿你這條命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神越來越冷。

王斌似乎被我的沉默激怒了，他站起身，走到牆角，那裏擺着一個我珍藏多年的舊賽車模型。

那是我第一次拿到冠軍時的獎品。

“都混成這樣了，還玩這種小孩子的東西？”

鞋尖在模型上點了點，語氣不屑，“林默，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在堅持甚麼？”

“一個開車的，也配談崇高理想？真是笑死人了。”

我知道，我手裏有最致命的證據。

那段我悄悄備份下來的車載錄像，不僅記錄了公司高層爲了趕工期，口頭要求所有司機在特殊路段可以適當超速。

只要我把這個交出去，整個公交公司都得天翻地覆。

但我不能。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緩緩搖頭。

我的拒絕徹底點燃了王斌的怒火，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猛地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了那個賽車模型上！

“砰！”

模型飛出去，撞在牆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那點破技術，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你老婆要是知道你是個被公司當垃圾扔掉的廢物，早晚把你踹了！”

王斌指着我的鼻子，面目猙獰地警告：“別以爲你當個縮頭烏龜就能解決問題！林默，我告訴你，你不配合，公司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慢慢蹲下身，伸出手，一片一片地撿起碎片。

王斌看着我這副樣子，似乎覺得索然無味，冷哼一聲，帶着保安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