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中秋節，外調國外的妻子突然回家，在飯桌上和女兒說起了腹語。

“你爸還真是廢物，不僅耳聾連飯也做不好。”

女兒沒憋住笑，捂着嘴小聲問。

“媽媽你爲甚麼要跟這種殘廢在一起？”

我臉色慘白，尷尬地把蝦剝好放到妻子碗裏。

妻子卻面無表情，惡毒的腹語突然響起。

“要不是他給了五百萬聘禮，誰看得上這種貨色！”

“寶貝再忍忍，馬上就給你換個爸爸。”

話音剛落，女兒猛地將蝦殼扔向我眼睛，捂着嘴大罵。

“裝貨！就是你害陸亦爸爸不能跟我們團圓！”

我緊閉雙眼，僵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陸亦，是妻子那個死了十年的白月光。

......

“死聾子睜不開眼，這下他不知道我說甚麼了。”

女兒得意的聲音響起，緊接着便是妻子佘馨月的誇讚。

“還是茵茵聰明，這下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媽媽以後教你腹語，你就再也不用怕被他發現。”

茵茵眼珠一轉，天真的開口。

“不然我們讓這個壞爸爸瞎掉吧，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說話啦！”

攥着筷子的手用力到發白，我呼吸一滯。

我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親生女兒口中說出的話。

“那怎麼行！”

佘馨月突然高呼，緊張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我以爲她對我還有一絲感情時，她的聲音更冷。

“聾子就夠丟人了，更別說生活不能自理的瞎子。”

“他還得給我們做飯，送你上下學呢。”

我終於壓不住火氣，怒視眼前的二人。

這些年我獨自尋醫問藥，終於治好雙耳想給她們一個驚喜。

卻沒想到，聽到的會是這種話。

見我瞪眼，佘馨月不慌不忙。

“這蝦太辣了，茵茵是不小心的。”

我嗤笑一聲，忍着雙眼的刺痛看她。

“佘馨月，你還要裝下去？當着面罵我肯定很痛快吧！”

“陸亦是怎麼回事？他不是死了嗎！”

她面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很快恢復了冷漠。

“這麼兇幹嘛，茵茵還小，嚇到她怎麼辦。”

“耳朵好了怎麼不說？你打甚麼主意呢？”

我沒回，抱着雙臂冷眼等她答覆。

茵茵有些心虛地瞥了我一眼，扯了扯她的衣袖。

“媽媽我不要這個壞爸爸了，他是個騙子，騙我們自己聽不到。”

我猛地看向她，心裏的酸澀怎麼都止不住。

含辛茹苦一個人帶大的女兒，居然打心眼裏看不起我！

再也憋不住火氣，我朝着她屁股迅速揚起手，可下一秒佘馨月的巴掌就落到了臉上。

“你憑甚麼打茵茵！我們母女因爲你受了多少白眼你知道嗎！”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我握緊拳頭。

“白眼？這時候怎麼不提我帶來的聘禮，不提我爲佘家做了多少事了！”

佘馨月不以爲意，反而仰着脖子厭惡看我。

“就是看在聘禮的份上你才能進佘家的門，那不過是門票罷了。”

“一個殘廢，除了我心軟誰會嫁給你！”

我一口氣堵在胸口，好半天才咬牙切齒道。

“我怎麼變成聾子的，你不清楚？”

“你厭我、嫌我可以離婚，爲甚麼出軌？爲甚麼偏偏是陸亦！”

當年佘馨月被校外的混混劫色，是我挺身而出救下她。

代價是後腦捱了兩下鋼管，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而陸亦，佘馨月那個白月光。

在我聾了後將我當成了校園霸凌的對象，用盡手段折磨我。

可佘馨月沒有一絲動容。

“爲甚麼？就因爲他優秀、他善良，他是個健全的男人！”

“看看自己的窮酸樣吧，你有哪點比得上他？”

茵茵也抱着她幫腔。

“出軌難聽死了，媽媽是追求真愛！”

“陸爸爸比你好一百倍！你就該自覺讓位，讓我們一家團圓！”

我哽住了，難以置信地看她們，像在看兩個陌生人。

這就是我深愛的妻女？

佘馨月得意抱起茵茵，“吧唧”親了一口。

“我女兒就是嘴甜，討人喜歡！”

“既然真相大白了，我現在就把你陸爸爸叫過來，我們過中秋！”

她挑釁地看我一眼。

“反正你這個爸是個廢物，料他也不敢說甚麼。”

女兒的歡呼聲中，我面如死灰地坐下，愣愣地看向家門。

十分鐘後，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