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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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亦從老同事口中瞭解完這五年發生的事後，從物理系大樓離開，耳邊不斷傳來學生的議論。

“哎，看到沒？常氏又給林浩廣學長的項目投了巨資！簽約儀式上，常總看林學長的眼神，啊啊啊太好磕了！”一個女生捧着手機興奮地對同伴說。

“當然看到了！要不是林學長爭氣，常氏說不定都受方天亦當年那醜聞拖累呢！”

“別提那個方天亦了好嗎？聽說當年就是他學術造假還捲款跑了，要不是常總念舊情，念着夫妻名義硬是把事情壓下去，他早就臭名昭著了。”

“常總真是仁至義盡了，這種男人根本配不上他。要我說，常總早就該申請宣告他死亡，堂堂正正嫁給林學長多好！林學長可是在方天亦留下的爛攤子上，獨自苦苦支撐了五年，這才叫患難與共！”

“對啊對啊，常總深情，林學長優秀又堅強，這纔是絕配。”

每一句話都像淬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方天亦的心臟。

原來在世人眼裏，他是潛逃的罪人，常幼珊是深情寬容的妻子，而林浩廣，則是忍辱負重終成大器的天才。

“說真的，常總圖方天亦甚麼啊？家世？林學長現在可是學術新星，未來不可限量。”

“可能是責任吧。不過常總都等他五年了，也該夠了。”

“嘖嘖，真希望常總早點解脫，和真正值得的人在一起。”

鬼使神差地，方天亦走到了晨曦項目實驗室所在的嶄新大樓前。

正是下課時間，人流湧動。

“是常總和林博士！”

只見常幼珊與林浩廣並肩從大樓裏走出。

常幼珊臉上帶着略顯羞澀的笑容。

林浩廣跟在她身側，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場矜貴，身後跟着助理和幾位教授。

方天亦的腳步釘在原地，血液瞬間凍結。

林浩廣立刻看到了人羣邊緣形容憔悴的方天亦。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笑容，輕輕摟住了常幼珊的肩膀，聲音激動：“常小姐，您快看！那是方老師嗎？真的是方老師！”

常幼珊的目光掃過來，眼底難得掠過一絲驚訝和慌亂。

“方老師！您終於回來了！”林浩廣激動地上前，一把抱住方天亦，小聲說：“我一直想當面謝謝您！要不是您在休養時特意把所有的研究筆記和思路都託付給我，我絕對不可能有今天，我真是不知道怎麼感謝您和常小姐纔好。”

方天亦看向常幼珊，心臟像是被狠狠刺穿。

常幼珊眼神微微一暗，卻避開了他的直視：“回來就好。林浩廣很努力，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這時，天空突然響起一聲悶雷，緊接着，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瞬間演變成瓢潑大雨。

學生們驚呼着四散躲雨。

常幼珊立刻把文件包罩在林浩廣頭上：“小心別淋溼了。”

“常小姐，我沒關係的！”林浩廣焦急地看向瞬間被淋得溼透、臉色蒼白的方天亦，“方老師身體不好，快讓方老師和我們一起上車吧！他不能淋雨的！”

常幼珊的目光再次落到方天亦身上。

他的身體在雨中微微發抖，眼神卻像死寂的灰燼，直直地看着她。

她心中猛地一揪。

“浩廣，我們現在必須立刻趕回公司，今天的會議不能耽誤。”她轉向方天亦，“我馬上通知司機，另外派車送你回去。”

在替林浩廣拉開車門，護着他坐進去的瞬間，常幼珊深深地看了方天亦一眼。

然後，她迅速坐進車內，關上了車門。

黑色的轎車沒有絲毫停留，迅速駛離，濺起一片冰涼的水花，無情地拍打在方天亦的身上。

方天亦孤零零地站在傾盆大雨中。

周圍的嘲諷像隔了一層玻璃，模糊得聽不清。

雨水瘋狂地衝刷着他的臉，彷彿要洗淨她留下的一切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