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娶了個穿制服比不穿還誘惑人的團長老婆，本以爲能天天體驗制服誘惑。

結果，她剛把我拷在牀頭，她手下的士兵就來報，說軍區有急事，讓她即刻回去。

“老公，軍區有急事，我得趕緊過去......”

說完不等我回應，就匆匆離開。

我盯着她的背影，指甲掐入指腹。

隨後便快速跟上。

呵，軍區急事？

這謊撒的還真是搞笑。

我爸作爲軍區首長都沒接到通知，她一個徒有虛名的團長能有甚麼“急事”？

1.

我一路跟隨，路卻越來越熟悉，這正是去軍區的路。

難道她真的沒有說謊？

但直覺告訴我，她有事瞞着我。

車子停到軍區大院門口。

院子裏張燈結綵，十幾張圓桌整齊排開，炊事班的人正忙着上菜，空氣中飄着肉菜和白酒的香氣。

我有些疑惑，今天是甚麼重要日子嗎？

我剛從軍用吉普車上下來，一名門衛兵便小跑過來。

“今天是有甚麼喜事嗎？”

他的眉頭皺起來：

“顧團長懷孕了，特地擺了宴席慶祝。”

一瞬間，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顧不得他還說了甚麼，我直接衝進大院裏。

第一眼就看到顧音淼面露嬌羞，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裏。

那男人抬頭的瞬間，我如遭雷擊。

他不是別人，正是一年前我和顧音淼在山道上所救的孤兒沈慕白。

當年，暴雨傾盆，他衣衫襤褸地撲在我們車前，哭喊着求我們救救他。

不遠處傳來土匪的聲音，顧音淼顧不得自己八個月的身孕，當即拔槍。

爲了保護他們，我被歹徒襲擊，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軍醫搖着頭說我們的孩子沒了，而我也永遠失去了生育功能。

沈慕白跪在我們的牀前痛哭，說都是他害得我們失去了孩子。

後來他日日來送補湯，日子久了，某一天顧音淼說：

“讓他留下吧，就當是給我們贖罪了。”

沈慕白就這樣留在了軍區。

可我實在沒想到，顧音淼竟然和他有染，還高調宣佈他纔是她的丈夫。

甚至還和他有了一個孩子。

賓客們的恭維聲將我拉回現實。

“恭喜顧團長啊，又懷孕了，這次肯定能順順利利生下一個小少爺，成爲和您一樣的大人物。”

“哎呦，老嫂子好福氣啊！女兒是團長，女婿又這麼能幹，馬上就能抱上大胖外孫，真是羨煞旁人喲！”

“今天我們也是託顧團長的福，才得以見到您丈夫的尊榮。”

顧音淼的嘴角就沒放下來，就連我那鄉下來的一直不苟言笑的丈母孃，此刻也笑得滿臉褶子。

沈慕白倒是被他們捧得越來越害羞，躲在顧音淼身後捏着她的衣角不知所措。

顧音淼看到她這幅模樣，眼神越發溫柔，情難自禁地吻了上去。

漫長的一吻結束，顧音淼還在戀戀不捨地摩挲着他的脣角。

突然，她的動作僵住了。

隔着喧鬧的人羣，她的目光直直撞上了站在大院門口的我。

2.

她一瞬間慌了神，下意識推開懷裏的人。

“阿恆......”

迎接她的，是我憤怒的目光。

“顧音淼，這就是你說的軍區急事？”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所有人噤若寒蟬。

沈慕白最先反應過來，嚇得尖叫出聲，連忙跑過來朝我怒吼。

“付宇恆，你想幹甚麼——”

“啪！”

我一記耳光落在沈慕白臉上，他猝不及防向後倒，被顧音淼接住。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掌，正要質問，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

一抬眼，看到婆婆王紅氣勢洶洶地站在我面前，她面容扭曲，張嘴就噴了我一臉唾沫星子：

“付宇恆！你這個掃把星，都和我女兒離婚了還敢來觸黴頭？要是我好外孫有個三長兩短，你有九條命都不夠賠的！”

王師長的夫人立刻幫腔：

“沒錯！就算你嫉妒得發瘋，也不能來破壞軍屬的喜事！說嚴重點你這是侮辱軍人！”

“大家評評理，他這是存心要害顧團長的孩子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羣一瞬間炸鍋，吵嚷着要把我抓起來。

見所有人都在幫他們說話，沈慕白對我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而後，他迅速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躲在顧音淼身後，抹了把淚：

“付哥，淼淼已經和你離婚了，你爲甚麼還要纏着我們......”

“我知道你受了傷沒有生育能力，但淼淼不能沒有孩子啊......要不這樣，等淼淼生下孩子，讓我抱抱孩子，我就把他們還給你，好不好？”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質問我甚麼時候和顧音淼離了婚，就被顧音淼的喝斥聲震住。

“夠了！”

顧音淼一把將沈慕白護在身後，額角青筋暴起：

“付宇恆，你到底要無理取鬧到甚麼時候！你已經是個廢物了，我和你和平離婚就已經仁至義盡。可我已經有新家庭了，而且馬上就要有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破壞我的幸福！”

“看在我們夫妻一場，我給你個面子，自己從這裏走出去，不然我就要叫警衛了！”

我如墜冰窟。

當初醫生說我不能再生育後，王紅就哭着鬧着讓顧音淼和我離婚，可顧音淼卻堅持護着我。

她說她愛的是我這個人，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她這輩子都不會和我離婚的。

可事實證明，這不過都是她哄騙我的花言巧語罷了！

前一秒說着愛我，後一秒就懷上了其他男人的孩子。

怪不得她當時非要讓沈慕白留下來。

我死死攥住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裏。

顧音淼見我站着不動，臉色越發陰沉：“警衛！把這個瘋子——”

“住手！”

我猛地怒吼，眼神掃過要過來按住我的警衛。

“我爸是軍區首長付建軍，我看誰敢動我？！”

整個大院瞬間陷入死寂。

沈慕白突然“嗚”地一聲哭出來：

“付哥，我知道你難受，可你也不能說這種瘋話啊......”

他拽住顧音淼的袖子：“淼淼，你說付哥是不是......是不是因爲經歷了那種事受刺激了，精神不正常了......”

顧音淼立刻會意，厲聲道：

“付宇恆！你少在這裏發瘋！你爸怎麼可能是首長？！”

我看着她肩章上的三槓兩星，突然笑了：

“顧音淼，你真的忘了，你這個團長是怎麼當上的？”

3.

話音剛落，人羣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裝的還挺像！就他還付首長的兒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就是，人家沈慕白纔是真正的大少爺，和顧團長門當戶對天生一對，要是沒了他家裏的關係，顧團長的仕途能有這麼順利？”

門當戶對？仕途順利？

這些，難道不都是我親手捧到顧音淼面前的嗎？

記得那年冬天，她頂着大雪來給我送感冒藥，自己卻凍得嘴脣發紫。

那時她只不過是個小小排長，卻把攢了三個月的津貼全給我買了進口巧克力，自己卻穿着洗得發白的衣服。

所以我纔會選擇義無反顧地入贅到她家，哪怕我爸拍着桌子罵我瞎了眼，我也梗着脖子反駁：

“我不管，我就認定她了！”

結婚報告是我偷了家裏的戶口本去打的，婚禮上，我爸甚至都沒露面。

可她現在竟敢將這些全部拱手讓給沈慕白？

爲甚麼？只爲給他光鮮亮麗地掙面子？

憑甚麼！

我冷笑，看向她的眼神彷彿淬了冰：

“顧音淼，爲了討好新歡，連良心都不要了？”

在聽到我的質問後，顧音淼一抖，立刻心虛起來：

“付宇恆，住嘴！”

我卻冷笑一聲，鎮定開口：

“本來以你的資歷，這輩子最多混個後勤處處長。”

“是你在結婚後，說你職級太低讓我受了委屈，我就去求了我爸。”

“我和我爸爲了你已經決裂了，但我還是跪在他門口——”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顧音淼猛地怒喝一聲。

“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自己拼來的，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看着她這幅氣急敗壞的模樣，反而笑出了聲：

“喲，這就急了？家裏還有當年你寫給我爸的保證書呢，需要我拿過來唸念嗎？”

“你——！”

我突然提高聲調，語氣也變得狠毒起來：

“當初要不是爲了救沈慕白，我的孩子現在已經會叫我爸爸了！可你呢？當着我的面和他出軌，還說我是前夫，你惡不噁心！”

沈慕白突然啜泣起來：

“付哥，你怎麼能顛倒事實呢？明明是你自己，在淼淼懷孕期間耐不住寂寞，出去找女人......”

“結果你被那女孩的父親打成了廢人，現在竟把錯怪到淼淼頭上？”

“淼淼心軟，離婚後還讓你進出大院......你卻還不知足，要在我們的大好日子給她潑髒水！”

這一席話，瞬間點燃了在場衆人的怒火。

夫人們立刻鄙夷叫嚷：

“原來是個控制不住下半身的渣男！快來個人把這個不要臉的渣男打出去啊！”

聽着他們的恐嚇，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出了聲。

我盯着沈慕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不要臉的到底是誰，沈慕白，你心裏沒點數嗎？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當初是誰救了你的命嗎？”

沈慕白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我卻沒有停下。

“當初爲了救你，我的孩子沒了，我也成了廢人，是誰跪在我面前說對不起我，還說要做牛做馬報答我？”

“怎麼，和我妻子出軌，狠狠捅我一刀，就是你的報答？”

“小三當久了真以爲自己是正宮了，非要上趕着被羞辱？”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紅一巴掌扇得踉蹌倒地，她的長指甲在我臉上刮出三道血痕。

她尖細的罵聲傳來：

“不要臉的東西！保不住自己的種還有臉撒潑！我女兒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4.

王紅這麼一說，其他人也義憤填膺跟着罵我。

“就是！整個軍區誰不知道顧團長的愛人是慕白！”

“要不是看這裏是軍區，我早就把他打得滿地找牙了！”

但也有幾個軍屬交換着眼神，小聲嘀咕：

“可是他剛纔說的那些，不像是編的......”

這些話都被沈慕白悉數聽到，他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猛地衝過來握住我的手，撲通一下在我面前跪下，悲愴哭泣：

“付哥，你平日裏發瘋也就算了，但今天這種場合，當着這麼多軍屬的面撒這種謊，是真的會毀了淼淼的前途的！”

“算我求你了，付哥，你罵我甚麼我都認了，我給你磕頭，求你別再發瘋了！”

說着，他就作勢要給我磕頭，但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尖叫一聲：

“啊！”

同時，他整個人向後栽去。

他抱着自己的頭，眼角泛起淚花：

“付哥，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害死我吧！你這樣推我......”

我愣在原地，手臂還僵在半空。

“我沒......”

“付宇恆！你給臉不要臉！”

顧音淼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猛地將我推翻在地。

她居高臨下地瞪着我，眼神厭惡至極：

“你真讓我感到噁心！因爲嫉妒我懷了慕白的孩子，就要害死他？！”

“你以爲這樣就能讓我回心轉意？你想都別想！誰都不能拆散我們一家三口！”

沈慕白適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淼淼......我的頭好疼......”

顧音淼慌忙轉身去扶他：“慕白別怕，我在這！”

王紅見狀，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就朝我砸來：

“你這個喪門星！想害我女婿？給我去死吧！”

“砰！”

酒瓶在我的額頭碎裂，後腦勺狠狠磕在石階上，溫熱的液體順流而下，我眼前發黑，虛弱地伸出手：

“救......救我......”

“裝甚麼裝！”王紅又踹了我一腳，“剛纔不是還挺能說的嗎？”

淚水和血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視線，我嘴脣顫抖：

“顧......顧音淼，我沒裝......快送我去醫院......”

但顧音淼甚至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她小心翼翼地護着沈慕白，聲音決絕：

“夠了！付宇恆，別裝了，趕緊嚮慕白道歉！”

說着，顧音淼激憤回頭，卻在看到我滿頭鮮血時，神情驚恐。

她是知道我的身份的，她決不能對我袖手旁觀。

死死盯着顧音淼慌亂的眼，我忍住劇烈的頭痛，衝她咬牙切齒：

“顧音淼！要是我在這裏有甚麼三長兩短，那你就是害死我的兇手！”

“我爸一定會讓你們整個顧家陪葬！快送我去醫院啊！”

“只要你立刻送我去醫院，保住我的性命，我就不計較今天的事。”

“我們和平離——婚！”

可話音未落，一桶散發着餿臭的泔水就當頭澆下，王紅把鐵桶砸在地上，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你這條瘋狗，快給我閉嘴！睜大你的狗眼給我看清楚！”

她轉身衝進裏屋，拿出兩本嶄新的結婚證。

“都給我看好了，慕白纔是我名正言順的女婿！是法律公認的！”

刺目的鋼印下，“顧音淼”和“沈慕白”兩個名字並排而立，讓剛剛還持懷疑的人都噤了聲。

我忽然笑出聲來，我說這一年來，顧音淼怎麼以我身體不好爲由讓我住在城郊。

原來......我纔是那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我抹了把臉，突然撲向那對狗男女。

顧音淼眼疾手快，帶着沈慕白閃開。

她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厲喝道：

“你這人真是瘋了！給我打！往死裏打！出了事我負責！”

衆人早已看我不順眼，聽顧音淼這麼一說，立刻一窩蜂衝過來。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有人拽着我的頭髮就往地上撞。

拳頭像雨點般砸下，還有人拿着鋼筆在我臉上寫下“渣男”、“賤人”等字眼。

我死死咬住牙，用最後一點力氣大喊：“都給我住手！我爸......”

可這話卻換來了更猛烈的攻擊。

就在我意識模糊，即將陷入黑暗的時候，大院鐵門突然被“砰”地撞開。

一道冷厲的聲音傳來：

“都給我住手！我付建軍的兒子，我看你們誰敢動！”

下一秒，數百名持槍的士兵衝入院內，將整個大院包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