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訂婚宴前夜，我在梁晴的手機裏發現了她給戰友遺屬的轉帳記錄。

男人語氣哀婉，每晴都收走她一半的工資。

我沒有選擇假裝大度，將手機遞到她面前，要一個解釋。

梁晴在陽臺站了整整一夜，清早進房間對我說：

“我承認，我對他有愧疚，但僅此而已。”

等了她八年，現在爲了一些錢讓我放棄梁晴，我不甘心。

我穿上西裝，讓訂婚宴照常進行。

她的發小卻在中途突然衝出來對梁晴說道：

“晴姐，程嶼姐夫知道你訂婚，在醫院割腕了！”

那枚戒指懸在半空中，猛地掉落在地。

梁晴閃電般往門外衝去。

我紅着眼，在她身後大喊：“今天你只要走出這個門，我就當你是替你戰友嫁給他！”

她腳步一頓，毫無猶豫地離開了訂婚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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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手裏還拿着一杯準備給客人的酒。

周圍的喧囂聲都聽不見了。

司儀拿着話筒，不知道該說甚麼。

梁晴的父母一臉鐵青，走過來抓住了我的手。

“阿肆，這混賬東西！我這就把她抓回來！”

我搖搖頭，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叔叔阿姨，讓她去吧。”

我爸媽的臉色更難看，我媽直接哭了。

“這叫甚麼事！訂婚宴！她把我們溫家的臉往哪擱？”

我走下臺，對我爸媽說：“我送你們回去。”

現場亂糟糟的。

梁晴的發小，那個叫李靜的一臉愧疚地搓着手。

“言哥，對不住，程嶼姐夫那邊情況太急了。”

我看着她，沒有說話。

李靜跟梁晴一起長大，也認識了那個被犧牲的戰友，趙晴。

她們把趙晴的遺屬程嶼當成親人。

可親人，不會選擇在別人訂婚的時候割腕。

我拿起鑰匙，離開了這個充滿鬧劇的宴會廳。

手機放在口袋裏，一聲又一聲，

我沒接。

我知道是梁晴。

她會解釋，會道歉，會告訴我程嶼的情況有多危急，她不得不去。

在一起八年了，我太瞭解她了。

她重情重義，尤其看重戰友情。

趙晴是爲了掩護她才犧牲的。

這份愧疚，壓了她整整三年。

我以前也覺得，她照顧程嶼是應該的。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有些責任，已經越界了。

回到家，我脫下那身衣服，換上常服。

我是軍區總院的護士，程嶼割腕，送去的一定是我們醫院。

我拿上鑰匙出門，開車去了醫院。

急診室裏，梁晴正守在病牀邊。

程嶼躺在牀上，手腕上纏着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眼睛閉着，睫毛上還掛着淚水。

梁晴握着他沒受傷的那隻手，眉頭緊鎖。

我走過去。

梁晴看到我站起來，眼睛裏滿是歉意。

“阿肆，你來了。對不起，今天......”

“他。”我打斷她，看着病牀上的程嶼怎麼樣。

“醫生說傷口不深，沒有生命危險，就是情緒很激動。”

我點點頭。

“那就好。”

我說完，轉身就要走。

梁晴拉住我。

“阿肆，你別生氣，趙晴是因爲我才死的，我不能不管程嶼，他一個人太可憐了。”

我甩開她的手。

“梁晴，我沒啥事，我只是覺得，我們倆的訂婚宴沒有一個剛認識三年的姐夫重要。”

“不是的！阿肆，在我心裏你最重要！可他要死了！”

“醫生說他死不了。”我平靜地看着她。

梁晴的雙眸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這時，病牀上的程嶼悠悠轉醒。

他看到我，眼眶立馬紅了。

“江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趙晴了。”

他語氣抽噎，身體發顫。

“我看到你們的訂婚，我就想到了我和趙晴......我控制不住自己，不然，我毀了你們的訂婚宴。”

梁晴猛地坐回牀邊，輕聲安慰他。

“沒事的，都過去了，你別想太多，好好養身體。”

她看着我的眼神，帶着一絲不滿：“你看，他多可憐，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我沒說話，轉頭走了。

出了醫院大門，外面的冷風吹在臉上。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