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從小到大，我最看不得白欣雅掉眼淚，只要她眼睛一紅，別說只是想和我繼續維持婚姻關係，就是想要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也會馬不停蹄地去尋找天梯。

“真的嗎？”

白欣雅驚喜地問道。

“嗯，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想讓你爲難。”

我抬起頭，像從前一樣，對白欣雅笑了笑。

“只要你不提離婚，我就一直是你的丈夫，我一定會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至於你——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和我結婚也是激將法，所以，我也不會攔着你做甚麼。

等到你有一天想和我離婚的話，我們就分開，好嗎？”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說着，白欣雅便張開雙臂，毫不猶豫地抱住了我。

鼻息間是她的淡淡髮香。

我的心裏卻是難以抑制的苦澀。

因爲我心裏清楚，白欣雅說的並不是真話。

她之所以不肯和我離婚，或許是有她父母的緣故，但是最重要的，是韓志傑太不安分，自從高中因爲早戀被勒令輟學後，整整十年，韓志傑一事無成，甚至還因爲打架進過監獄。

白欣雅這麼多年一直和韓志傑糾纏不斷，分分合合，也曾經拋下一切去和韓志傑在一起，可是每一次，都是灰溜溜的回家認錯。

因爲韓志傑總是在對她厭煩的時候趕她回家。

可是，當她義無反顧的追逐韓志傑的時候，我的目光也在一直追隨着她。

整整十年，想要放下，談何容易？

“放心，一切都有我。”

我輕輕擁抱住她。

只要能讓她開心，我做甚麼都可以。

於是，我如白欣雅所願，和她開始了“夫妻”生活。

我們在外人的眼裏看來，是一對感情極好的新婚夫婦，但是回到家裏，我和白欣雅就分房而睡。

不過大多數時候，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她和韓志傑舊情復燃，燒得極爲旺盛。

有時候我早上出門準備上班，白欣雅才醉醺醺的回來。

我扶着她去房間休息，身體奇妙的觸感，讓我不由得愣住——她沒有穿內衣。

是落在韓志傑那裏了嗎？

他們昨天晚上一定在一起吧？

儘管我心裏清楚，我現在只是白欣雅的表面夫妻，沒有資格指摘她，但是，心裏還是忍不住一窒。

“欣雅，你甚麼時候纔可以回頭看看我呢？”

我不忍地抬起手，輕輕撫摸她的側臉。

“啪！”

下一秒，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欣雅不耐煩地打開了我的手。

即便是在睡夢中，她也不肯讓我碰一下。

無論我多麼優秀，她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因爲我不是韓志傑。

如果我足夠清醒的話，就應該在這個時候抽身而去。

這麼多年，好朋友曾經無數次勸告我：“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何況那支花早已經被別人摘下來，我這樣的，想找甚麼樣的找不到？

但是我總是一笑而過。

因爲整個世界，只有一個白欣雅。

只要能讓我陪在她的身邊，只要能時時刻刻看到她，無論是甚麼身份，我都甘之如飴，絕不後悔。

我直起身，小心地幫白欣雅蓋好被子，去廚房做醒酒湯。

沒多久，廚房門被推開，我轉過身，看到了赤着腳的白欣雅。

她眼裏帶着微微的醉意。

“怎麼不穿鞋？小心着涼。”

我說着就要去玄關給她拿拖鞋，她卻在經過我的時候，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胸口緊緊地貼在我的身側，我幾乎能夠感受到她的心跳。

在她清醒的時候，我很少和她這樣親近。

“你很緊張嗎？”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緊繃的身體，不進反退，眼裏帶着笑意。

“沒有，我沒甚麼緊張的——”

“那你別走，好嗎？”

剛纔還在笑的白欣雅忽然嘴角向下，她再一次拉近我和她的距離。

“你不是喜歡我嗎？爲甚麼躲着我？”

白欣雅理直氣壯。

“你喝醉了。”

我試圖去扶她。

“我纔沒醉！”

她忽然抬高了聲音：“你說我好不好？”

“當然好。”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你說說我哪裏好？”

白欣雅不依不饒。

我一向都是拿她沒辦法的，只能如實回答：“哪裏都好。”

“胡說，你這是敷衍！”

“我不是敷衍——在我的眼裏，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比得上你，全天下，你最好。”

我鄭重其事地看着白欣雅的雙眼。

她微微愣了愣。

“那爲甚麼志傑不能好好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爲了他甚麼都願意做，可是爲甚麼他卻不肯爲我們的未來努力？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爲甚麼他從來都不肯珍惜我？是我不夠好嗎？是我不夠討人喜歡嗎？你說我哪裏都好，可是他爲甚麼不能對我死心塌地，我到底該怎麼做？”

白欣雅說着說着開始嚎啕大哭，蹲坐在地上起不來。

我看着白欣雅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裏只覺得無比酸澀。

如果這個時候，她肯抬起頭看看我，會不會發現，她等的那個滿心滿眼的人，現在就站在她面前，完全不用爲別的男人垂淚？

“別哭，欣雅。”

我順勢在她面前半跪下來，第一次主動將她拉入懷中。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只要你需要我，不管甚麼時候，發生甚麼事，我都會第一時間出現，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失望。”

白欣雅鬆開我，一雙朦朧淚眼，看得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真的嗎？”

她停止了啜泣：“你真的永遠不會讓我失望？”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白欣雅吸了吸鼻子，定定地看着我，終於停止了哭泣。

片刻之後，白欣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她對我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