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回村那天，王富貴一腳把我踹翻在地上，要強拆我家祖宅只給五萬塊打發我。

我的女友劉美麗摟着他，指着我的鼻子冷笑，罵我是個混不下去的廢物。

全村人圍觀看熱鬧，沒人替我說一句話。

“李大山，你就是個loser，註定一輩子在泥巴里打滾！”王富貴踩着我胸口囂張地說。

“女人是花，需要金錢來灌溉的，你這種廢物這輩子都不配有女人！”劉美麗尖酸刻薄地補刀。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跟我說不？”

我被羞辱得渾身發抖，心裏的怒火快要爆炸！

這些勢利眼的混蛋，真以爲我是好欺負的軟柿子？

我在城裏這些年到底在幹甚麼，他們根本不知道！

1

回到李家村的那天，我就被王富貴一腳踹翻在村口的土路上。

“李大山，你個廢物還有臉回來？”

王富貴穿着一身假阿瑪尼，脖子上掛着大金鍊子，一腳踩在我胸口上，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沒反抗，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裝甚麼裝！聽說你在城裏混不下去了？哈哈哈，我早就說過，就你這慫樣，出去也是丟人現眼！”

圍觀的村民們開始起鬨：

“富貴說得對，大山這孩子從小就沒出息。”

“人家富貴現在跟城裏的大老闆合作，要在咱村裏建度假村呢！”

“大山啊，你看看人家富貴，再看看你自己，唉......”

王富貴得意地哈哈大笑，鬆開腳讓我爬起來，然後摟住旁邊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

那是劉美麗，我的前女友。

“美麗，你看看你以前的眼光有多差，居然看上這麼個廢物。”王富貴故意大聲說道。

劉美麗嬌笑着，用塗着紅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李大山，你別怪我當初跟你分手，我也是爲了你好。”

“像我這樣的女人，需要的是能給我安全感的男人，不是你這種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廢物。”

“你看看富貴哥，開着奔馳，住着別墅，還要在村裏投資幾千萬建度假村。這才叫男人！”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平靜地說：“說完了嗎？”

“喲呵，還挺橫！”王富貴冷笑一聲，“李大山，我告訴你，你家那破房子擋着我們的開發計劃了。”

“識相的話，籤個拆遷協議，我給你五萬塊錢，夠你去城裏租個地下室住一輩子了。”

“不識相的話......”他摸了摸腰間的金腰帶，“別怪我不客氣。”

村支書李大根也湊過來，滿臉諂媚地對王富貴說：

“富貴啊，大山家那房子確實該拆了，破破爛爛的影響村容村貌。”

然後轉過頭對我說：“大山，你就聽富貴的話吧，五萬塊錢不少了，你在城裏不是也沒掙到甚麼錢嘛。”

我環視了一圈圍觀的村民，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臉孔，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冷嘲熱諷。

“我如果說不呢？”我淡淡地問。

“不？”王富貴瞪大了眼睛，“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跟我說不？”

“你知道我現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嗎？十萬！”

“你知道我跟甚麼人合作嗎？省裏來的大開發商！”

“你個窮鬼，一個月能掙一千塊錢都算燒高香了，還敢跟我拽？”

劉美麗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李大山，你別不識抬舉。富貴哥能給你五萬塊錢已經夠意思了。”

“就你家那破房子，能值幾個錢？”

“你要是不簽字，富貴哥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我看了看劉美麗，這個曾經在我面前說要跟我一輩子的女人，現在滿臉的惡毒和貪婪。

“美麗，你還記得三年前你說過甚麼嗎？”我問。

劉美麗愣了一下，然後冷笑道：

“我說過甚麼？我說過很多話，難道我還要爲了哄你開心說的那些話負責一輩子？”

“女人要現實一點，李大山，我不能爲了所謂的感情跟你去喫苦。”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灰頭土臉的，像個要飯的。再看看富貴哥，人家纔是真正的成功人士！”

王富貴得意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劉美麗的臉：

“美麗說得對，女人就該跟着能給她幸福的男人。”

“李大山，你就是個loser，註定一輩子在泥巴里打滾！”

圍觀的村民們鬨笑起來：

“富貴說得對！”

“大山確實不如富貴有出息。”

“美麗跟富貴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深深地看了王富貴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王富貴在我身後大喊：

“李大山，你給我記住了！三天之內不籤拆遷協議，別怪我不客氣！”

“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2

回到家裏，我媽正在院子裏餵雞。

看到我一身土，她急忙放下雞食跑過來：

“大山，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又被人欺負了？”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沒事，媽，就是摔了一跤。”

我媽眼圈紅了：“都怪媽沒本事，要是你爸還在就好了......”

“媽，別這麼說。”我扶着她坐下，“咱家的房子，你覺得該不該拆？”

“拆甚麼拆！”我媽一下子就急了，“這房子是你爺爺留下的，死也不能拆！”

“可是王富貴說......”

“王富貴算個屁！”我媽雖然平時脾氣溫和，但提到祖宅就來火，

“他不就是運氣好，承包了幾個工程發了點財嘛！”

“憑甚麼讓我們拆房子？這房子我們住得好好的！”

我點點頭：“媽，你放心，房子咱不拆。”

晚上，村支書李大根帶着幾個人來了。

“大山啊，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李大根滿臉假笑，“五萬塊錢真不少了，夠你在縣城買個小房子了。”

“而且富貴說了，如果你配合，他還能給你在度假村安排個保安的工作，一個月兩千塊錢呢！”

跟着來的還有幾個村民，都是平時跟王富貴關係好的。

“大山，你就別犟了，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就是，富貴這個人你也知道，脾氣不好，別惹急了他。”

“你一個人在外面混了幾年也沒混出個名堂來，還是現實一點吧。”

我冷笑一聲：“我如果堅持不拆呢？”

李大根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大山，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富貴可不是好惹的！”

“到時候真鬧起來，對誰都不好看！”

我站起身，靜靜地看着他們：

“那就讓他來鬧吧。”

“我李大山雖然沒甚麼本事，但這房子，誰來也別想動！”

李大根氣得臉都紅了：

“你......你這個臭小子，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行，你有骨氣是吧？咱們走着瞧！”

他們走後，我媽擔心地說：

“大山，你這樣硬碰硬不行啊，王富貴那個人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媽，你放心，天塌不下來。”我安慰道。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家的院門就被人用紅油漆寫了“拆”字。

院子裏的雞全部被人放跑了，菜園子也被人踩得一片狼藉。

我媽看到這場景，當場就哭了：

“造孽啊，這些人怎麼這麼缺德......”

村民們路過的時候，都繞着走，沒人敢幫忙說句話。

中午，王富貴帶着七八個混混模樣的人來了。

“李大山，考慮好了沒有？”王富貴叼着煙，一臉囂張，“昨晚的小禮物還滿意嗎？”

“王富貴，你別太過分了！”我媽衝出來理論。

“過分？”王富貴冷笑，“大娘，這才哪到哪啊，你兒子要是再不識相，更過分的還在後頭呢！”

“你們這些人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王法？”王富貴的一個小弟笑了，“大娘，這裏的王法就是富貴哥！”

“誰讓你兒子不識抬舉的？給臉不要臉！”

我走到我媽前面，擋住她：

“有甚麼衝我來，別嚇着我媽。”

“喲，還挺有種！”王富貴彈掉菸頭，“李大山，我最後問你一遍，拆不拆？”

“不拆。”我一字一句地說。

“好！”王富貴拍了拍手，“兄弟們，讓李大山見識見識甚麼叫現實！”

幾個混混立刻圍了上來。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汽車的聲音。

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緩緩開進村裏，在我家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着得體的中年男人，戴着金絲眼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王富貴愣了一下，然後諂媚地迎上去：

“這位老闆，您是......”

中年男人沒理王富貴，直接走到我面前：

“請問您是李大山先生嗎？”

我點點頭：“我是。”

“太好了！”中年男人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李總，我是鴻運集團的副總經理張志強，我們總裁讓我來找您！”

“關於農業科技項目的合作，我們總裁非常感興趣，想請您到公司詳談！”

現場一片寂靜。

王富貴張大了嘴巴，劉美麗也是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

村民們更是竊竊私語：

“鴻運集團？那不是省裏的大公司嗎？”

“甚麼農業科技項目？大山甚麼時候搞這些了？”

“會不會是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