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楚楚穿着一身名牌，妝容精緻，踩着高跟鞋，出現在靈堂門口。

陳越看到林楚楚，立刻鬆開了我，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楚楚姐，您怎麼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林楚楚身邊，指着我告狀。

「這江尋不識好歹，我們好心好意來給他爺爺的靈堂添點人氣，他非但不領情，還爲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老騙子跟我們動手。」

林楚楚的目光掃過狼藉的靈堂，掃過牆上佈滿彈孔的遺像，最後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江尋，你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靈堂都安靜下來。

「江尋，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像個甚麼東西？」

「我爸讓你進林家門，是讓你學着做人上人，不是讓你在這兒跟這些下三濫的廢物一起演苦情戲，還把我們林家的臉面都丟光！」

「你這種人，就該一輩子跪着，永遠別想抬起頭來！」

她的話，不是冰水，而是摻雜着碎冰和鹽的硫酸，直接澆灌進我的傷口，讓我連呼吸都帶着痛。

我看着她，覺得無比陌生。

「下三濫的廢物？林楚楚，你看清楚，他們把你爺爺的靈堂砸成了甚麼樣子！還打傷了人！」

「打傷人？」林楚楚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嘲弄，「陳越，怎麼回事？」

陳越立刻添油加醋地把剛纔的事情說了一遍，把秦老形容成一個碰瓷的江湖騙子。

「楚楚姐，您看，就是那個老頭，拿個假勳章就想訛我們，被我們揭穿了就躺地上裝死。」

林楚楚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靠在柱子邊，呼吸微弱的秦老。

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個老東西而已，死了就死了，有甚麼大不了的。」

「江尋，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們林家給的。收起你那可笑的同情心，別給我爸丟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

「林楚楚，那是我爺爺！是生我養我的爺爺！」

「你閉嘴！」林楚楚厲聲喝道，「一個翹了辮子的老工人，有甚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我爸肯讓你辦這場葬禮，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告訴你，江尋，今天這事，雖然是陳越他們不對在先。」

我心裏剛升起一絲希望，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感到一股徹骨的寒冷。

「但是，你更不對。」

「他們是甚麼身份？你是甚麼身份？他們跟你開個玩笑，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還手？誰給你的膽子？」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現在，立刻，給陳越道歉。」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我給他道歉？」

「對。」林楚楚的語氣不容辯駁，「道歉，然後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算了？」我看着坐在地上的秦老，看着滿目瘡痍的靈堂，看着爺爺遺像上的彈孔，血衝上了頭。

「不可能！」

「你敢違抗我？」林楚楚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越在一旁煽風點火：「楚楚姐，您看他，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林董那麼看重他，他就是這麼回報您的。」

林楚楚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怒火。

「江尋，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道歉。」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表明了我的態度。

我轉身，試圖再次扶起秦老。

沒想到秦老擺了擺手，拒絕了我的幫助。

他似乎認識林楚楚。

「林小姐，令尊當年創業，曾受過江老先生的恩惠，你就是這麼回報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