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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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我不想做！”

“你這是想婚內強.奸嗎？”

這是顧婷第99次拒絕履行夫妻義務，林燁臣苦澀地開口。

“顧婷，我只是想和你親近親近。”

“你不想，就算了。”

自從顧婷把她妹夫程青接回家同住後，顧婷不僅拒絕與他同房，現在連碰一下手就會被說噁心。

他們自86年起，已結婚三年有餘，可還是未有半子一女，甚至婚姻頻繁亮起紅燈。

林燁臣心情煩躁，想出去抽根菸，路過書房卻發現裏面亮着燈。

以往整潔的書桌上一反常態，堆放着各種各樣的信件，明顯是剛被人翻出來讀過。

而桌子最中間的位置，擺放了一張失真的老照片，甚至上面印着女人的脣印。

那是年少時的顧婷和程青，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起，宛如結婚證一樣。

林燁臣心裏跳得厲害，他慌亂地拿起信。

【吾夫程青親啓】

1982年2月6日:臨近春節，對你思念之深，還望你速速歸家。

1983年10月19日:聽聞你近日身體疲乏，已託人給你稍去麥芽精和大衣，我等你功成名就，回來娶我。

1984年6月11日：今日在報紙上看見你名字，我甚是高興。

1985年9月8日:程青，你和吾妹婚事是否屬實，是否有難言的苦衷，你明明是我夫，爲何要背叛我們的誓言。

1986年4月10日:妹妹病危！速歸！程青，我們是否能夠再續前緣。我就要嫁人了......

幾十封信件裏都會出現同一個名字—程青。

林燁臣捏着信件的手微微顫抖着，心中一陣悲鳴久久揮散不去。

結婚三年多，他從未看到顧婷向他表露過任何情緒。

他以爲是顧婷生性內斂，不愛表達感情。

可這一封封情意濃厚的信徹底讓他明白，爲甚麼自從妹夫來之後，顧婷再也不願意同房的原因。

哪怕和程青這輩子做不成夫妻，她也要爲程青守貞！

他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根菸，只記得從天明抽到天黑，又從天黑抽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顧婷帶着怒意出現他面前，怒斥道：“林燁臣！你真是噁心透了！我不過把程青接回家養病，你就跑到醫院去鬧，舉報我私生活不檢點，不願給你生孩子！”

“要不是當初你家願意掏高價彩禮，我怎麼可能會嫁給你！”

林燁臣瞳孔微震，一股難以明狀的心痛，自他心底深處翻出。

原來，他們的婚姻，僅僅是因爲他有錢而已。

他竟傻傻以爲，他們之間是有情分的......

當年，顧婷來S市軍區醫院見習，他對她一眼心動，多方打聽才確認她未婚嫁的消息。

欣喜若狂的他，對顧婷展開猛烈追求。

一開始，顧婷很厭煩，可86年4月，她忽然同意了，只說婚姻大事要經過父母點頭，帶他回了老家。

顧家父母得知他家境闊綽，竟開出離譜高價彩禮，他不想靠家裏，賣了手錶和字畫才勉強湊齊。

婚後他暫時放下工作全心照顧家庭，期間沒少託人從S市帶禮物。

一年前，顧婷生日當天，他買禮物討好她同事，結果被扣上萬惡資本家的帽子，到手的職級不翼而飛，還被降職處理。

半年前，他藉着聯誼活動的由頭，當着衆人的面吻她，顧婷舉報他耍流氓，導致他被貼大字報全鎮通報批評，衆人唾棄。

三個月前，他半夜急診闌尾發作，身爲醫生的顧婷忙着照顧程青，拒絕爲他做手術，最終他腸子壞死，被迫切了三分之一。

僅隔一牆的病房，顧婷都沒記起要來看他一眼。

“林燁臣！我再重申一遍，婚姻和愛情是兩碼事，你要是容不下程青，把房子租好，我帶他搬出去住！”

顧婷清冷疏離地聲音讓他陡然回神，他心口一緊。

原來，她一直如此理直氣壯，總以爲只要通知一聲，他就必須接受她的一切。

可他從未在她眼裏見過自己的身影。

心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正愣神，郵遞員敲響家門。

“林先生，你有電報。”

林燁臣趕緊起身趕到郵局，打開一看。

是遠在S市軍區領導林遠山發來的急報。

【燁臣，三年曆練期即將結束，軍區預提拔你爲部長，爲父深感欣慰。】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速歸。】

看完電報，林燁臣隨手銷燬。

來這歷練，他是軍區領導兒子的身份無人知曉。

這三年，他對外塑造的形象只是個單純有錢的子弟，個人履歷表上的家庭成員，也都是空白一片。

三年以來的堅持，讓他身心俱疲，他突然就覺得累了。

回到書房手寫了一份離婚報告，簽好名寄到軍區辦公室。

一週後，他會徹底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