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妻子沈音舉着汽油桶要燒死病牀上的我，獰笑着告訴我十二歲的兒子小宇根本不是我的種！

讓我養了別人的孩子整整十二年！

三十年的婚姻，原來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蘇晏，你這個蠢貨真以爲我會愛上你？”

沈音瘋狂大笑，“一個孤兒也配得到我？”

小宇冷笑：“我討厭你這個假爸爸，你就是個靠施捨過活的廢物！”

“你知道嗎？每次你跟我親熱時我都在想池言！”

沈音惡毒地說，“你像條狗一樣爲沈家賣命，到頭來甚麼都不是！”

“媽媽說你就是個上門女婿，池言爸爸比你強一萬倍！”

“三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着池言，你以爲我會愛上你這種卑微的東西？”

我在烈火中絕望掙扎，恨自己的愚蠢！

恨她們的絕情！恨這荒謬的人生！

愛錯了人，養錯了孩子，付出所有卻換來如此下場！

１

“蘇晏，當初如果不是你執意攀高枝，我本可以和池言幸福一輩子！”

沈音的聲音在病房裏尖銳得像刀子。

她手裏拎着汽油桶，紅着眼睛看着病牀上的我。

我已經癌症晚期，瘦得不成人形。

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十二歲的兒子小宇站在她身邊，眼裏滿是我從未見過的惡毒。

“告訴你實話吧！”沈音獰笑着，眼裏閃爍着瘋狂的光芒。

“小宇根本不是你的兒子！他是我和池言生的孩子！”

甚麼？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喉嚨裏發出嘶啞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哈哈哈，氣不氣？”

“你這一輩子都在給我最愛的男人養孩子！”

“你不配我給你生孩子，我只會生屬於池言的孩子！”

沈音瘋狂地大笑，聲音裏滿是惡毒和快意。

“而你這個蠢貨，三十年來像條狗一樣爲沈家賣命。”

“到頭來甚麼都不是！甚麼都不是！”

小宇冷冷地看着我。

稚嫩的臉上滿是超越年齡的惡毒。

“我最討厭你這個假爸爸。”

“媽媽說你就是個上門女婿，靠着我外婆纔有今天！”

“我池言爸爸比你強一萬倍！”

“他有錢有勢，你算甚麼東西？”

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想起這些年小宇對我的冷淡。

每次我想抱他，他都會推開我，嫌棄地說：“你身上有怪味！”

我想起沈音每次出差時眼裏的期待。

那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

我想起她手機裏那些從不避諱的親密照片。

想起她半夜偷偷打電話時壓低的甜膩聲音......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所有的蛛絲馬跡都在告訴我真相，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你知道嗎？”沈音蹲下身，貼近我的耳朵，聲音裏滿是惡毒和報復的快感。

“每次你跟我親熱的時候，我都在想池言！”

“每次你說愛我的時候，我都在心裏罵你噁心！”

“每次看到你爲沈家拼命工作的樣子。”

“我都在想，這個蠢貨甚麼時候能去死！”

她的話像一把把刀子刺進我的心臟。

我想起婚後那些年，我以爲的溫存時光。

原來在她眼裏都是煎熬。

“你還記得小宇出生的那天嗎？”沈音繼續折磨着我。

“你高興得像個傻子，說終於當爸爸了。”

“哈哈哈，你知道我當時在想甚麼嗎？”

“我在想，這個白癡只配幫我養池言的兒子！”

汽油的味道刺鼻。

冰冷的液體澆在我身上。

我的皮膚瞬間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三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池言！”

“你以爲我會愛上你這種卑微的東西？”

“你一個孤兒，一個靠施捨過活的廢物，也配得到我的愛？”

沈音點燃了打火機，火苗在她眼中跳躍。

“池言在國外等我們呢！”

“等你這個累贅死了，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

小宇在一旁拍手叫好。

臉上是孩子不該有的殘忍。

“燒死他！燒死這個討厭的假爸爸！我要去找我真正的爸爸！”

“你們......”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們怎麼能這麼狠毒......”

“狠毒？”沈音哈哈大笑，

“是你先破壞了我和池言的愛情！”

“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我早就和池言結婚生子了！”

“是你毀了我的人生，現在我要你償命！”

火焰瞬間吞噬了一切。

我在烈火中拼命掙扎，痛得撕心裂肺。

皮膚被燒得滋滋作響。

可我卻聽到沈音在火光中狂笑。

“我自由了！終於自由了！”

“池言，我來找你了！我們一家三口終於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生活了。”

烈火燒灼着每一寸皮膚。

我感受到生命在流逝，意識在模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想起了自己這一生的荒謬。

愛錯了人，養錯了兒子。

付出了一切卻換來如此下場......

可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

卻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婚房裏。

紅色的喜字貼滿了牆壁。

空氣中瀰漫着玫瑰花的香氣。

牀頭櫃上放着我和沈音的結婚照。

照片裏的我們笑得那麼燦爛。

我猛地坐起身，摸了摸全身。

沒有燒傷，沒有病痛，皮膚光滑如初。

我的手還是二十五歲時的樣子，沒有歲月的痕跡。

這裏是......三十年前的婚房？

“今天你要是不留下完成婚禮，沈家就沒你這個女兒！”

沈母憤怒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夾雜着激烈的爭吵聲。

我一下子明白了，我重生了！

回到了２５歲那個改變命運的夜晚！

推開房門，我看到沈音紅着眼睛站在客廳裏。

沈母拄着柺杖擋在門口。

沈音還是那麼美，肌膚白皙，身材修長。

和記憶中燒死我時的惡毒模樣判若兩人。

“媽，池言要自S了！”

“他發朋友圈說在懸崖邊，我必須去救他！”

沈音哭得梨花帶雨。

聲音裏滿是焦急和恐懼。

“他說沒有我他就不想活了！我不能看着他死！”

“胡鬧！今天是你的婚禮！”

沈母氣得渾身發抖。

手裏的柺杖都在顫抖。

“那個池言就是個禍害，整天花天酒地，還吸D！”

“你不能爲了他毀掉自己的人生！”

“我不管！我就要池言！”

沈音歇斯底里地叫着。

“我愛的是他，不是蘇晏！”

沈音看到我出來，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那種恨意毫不掩飾。

“都怪你！要不是你從中作梗，我早就和池言在一起了！”

“你憑甚麼拆散我們？”

“你一個孤兒，有甚麼資格得到我？”

她衝過來就要打我，被沈母攔住。

“夠了！蘇晏是我看着長大的，人品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那個池言算甚麼東西？整天不務正業，還跟一羣狐朋狗友鬼混！”

“我不聽！我不聽！”沈音像個瘋子一樣叫着，眼淚鼻涕一起流。

“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池言，永遠都是！”

“你們逼我嫁給蘇晏，我會恨你們一輩子的！”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樣子。

我想起了前世的一切。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這麼恨我。

我以爲的青梅竹馬的情分，在她眼裏不過是負擔。

沈音被迫留了下來。

但她看我的眼神像要S人。

她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彷彿失了魂。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賓客們都在恭喜我們。

我穿着筆挺的西裝，沈音穿着潔白的婚紗。

在所有人眼裏，我們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對。

“蘇晏啊，你可是找了個好媳婦！”一個長輩笑着說。

“沈家的千金，又美又賢惠！”

“是啊，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多難得！”

“小音這孩子，從小就聰明懂事，蘇晏你有福了！”

我笑着應付着。

但心裏清楚得很，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臺上的沈音雖然笑着。

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痛苦和絕望。

新婚夜，沈音坐在牀邊。

脫下了頭紗和婚紗，換上了睡衣。

她一言不發地流眼淚。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你別以爲強留我下來我就會愛上你。”

“我只會恨你一輩子！”她咬牙切齒地說，聲音裏滿是仇恨。

“我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池言，永遠都是！”

“你永遠不可能得到我的心！”

我看着她的臉。

想起三十年後她親手點燃的那把火，心如死灰。

“好，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年，就像前世一樣重複着。

我盡心盡力地爲沈家工作。

放棄了去巴黎深造的機會。

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香水研發中。

我每天從早忙到晚。

有時候一連幾天都不回家。

我爲沈氏開發了“夢境”系列香水。

每款都大獲成功。

讓沈氏從江城小廠變成了全國知名品牌。

公司的營業額翻了十倍不止。

我成了沈家的功臣。

而沈音呢？

她表面上做着沈家大小姐。

背地裏卻一直和池言保持聯繫。

我裝作不知道她深夜的電話。

裝作不知道她出差時的真正目的。

裝作不知道她手機裏那些親密照片。

我告訴自己，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優秀。

總有一天她會愛上我的。

我是那麼的天真，那麼的愚蠢。

直到那一天，我在她的抽屜裏發現了懷孕報告。

“恭喜。”

我平靜地說，心裏卻五味雜陳。

沈音慌張地把報告搶過去。

“這......這是你的孩子！”

她的眼神飄忽不定，明顯在撒謊。

但我沒有拆穿她。

我告訴自己，也許孩子能讓她安定下來。

小宇出生後，我把他當作親生兒子一樣疼愛。

我給他買最好的玩具，請最好的老師。

希望他能健康快樂地成長。

可孩子從小就不親近我。

每次我想抱他，他都會哭鬧不止。

“爸爸不好嗎？”

我試探着問三歲的小宇。

“你不是我爸爸！”

小宇稚嫩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刺痛我的心。

“媽媽說我的爸爸在很遠的地方，比你厲害多了！”

“媽媽說你是個討厭鬼！”

我看向沈音，她慌忙抱起小宇。

“孩子胡說的，你別介意。”

“小孩子不懂事。”

可我心裏已經明白了一切。

那些蛛絲馬跡，那些異常的行爲。

都在告訴我一個殘酷的真相。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把沈氏發展成了行業龍頭。

公司在我的帶領下越做越大。

成了全國知名的香水品牌。

可我的身體卻一天天垮下去。

長期的勞累和心理壓力讓我得了癌症。

躺在病牀上的時候，我終於等來了那場烈火。

而現在，我重新站在這個婚房裏。

看着那個曾經燒死我的女人。

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２

第二天一早，池言的朋友圈證實了一切。

他昨晚確實在懸崖邊拍了照片。

配文“沒有你的世界，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照片裏的他頭髮凌亂，眼神絕望。

看起來真的像要輕生的樣子。

沈音看到後整個人都要瘋了。

“我要去找他！”

“他真的會死的！”

“我不能沒有他！”

“池言是我的命！”

她拿着手機的手在顫抖。

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你去吧。”

我平靜地說。

沈音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甚麼？”

“我說，你去吧。”

我打開房門，語氣異常平靜。

“我不會再攔着你了。”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沈音滿臉戒備，眼神裏充滿了懷疑。

“是不是又想用甚麼陰招？”

“你這個虛僞的僞君子！”

“你從小就會裝，裝好人，裝懂事。”

“其實心裏陰暗得很！”

我苦笑一聲。

“沈音，我累了。”

“既然你心不在這裏，那就去找你真正愛的人吧。”

“人生苦短，何必爲難自己，也爲難我。”

“你以爲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沈音冷笑，眼神裏滿是不屑和仇恨。

“你算計了這麼多年，就是爲了當沈家的女婿！”

“從小就開始討好我媽，討好我。”

“裝出一副好學生的樣子。”

“其實就是想攀附我們沈家！”

“現在裝甚麼好人？”

“隨你怎麼想。”

我轉身走向衣櫃，開始給她收拾衣服。

“我去幫你收拾東西。”

沈音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她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茫然。

又從茫然變成了急切。

“你......你真的讓我走？”

“不是在演戲？”

她試探着問，聲音裏帶着不確定。

“嗯。”

我認真地爲她整理着衣服。

那些她平時最喜歡的裙子。

“不過你要想清楚。”

“一旦離開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我不回來！”

沈音立刻說道，然後又有些心虛。

“我是說......我去找池言，我們會去很遠的地方。”

我幫她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

還有她最喜歡的那條項鍊。

那是沈母給她的生日禮物。

沈音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着我。

“你......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她突然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迷茫。

“你不是......不是很愛我嗎？”

“正因爲愛你，所以希望你快樂。”

我平靜地說。

“如果和我在一起你只會痛苦，那我寧願放手。”

沈音咬了咬脣。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她就堅定了決心。

“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你的！”

“你死了這條心吧！”

半個小時後，她換了一身便裝。

我幫她拎着行李箱。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眼中有一瞬間的猶豫，但很快就被決絕取代。

“走吧。”她說。

我帶着她避開了沈母的耳目。

從後門離開了沈家。

夜色很濃，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蘇晏......”她突然叫住我。

“嗯？”

“算了，沒甚麼。”她搖搖頭。

“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第一次感到了解脫。

那種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終於被放下了。

第二天中午，沈音和池言手牽手回來了。

池言比記憶中更加囂張。

他故意敞開襯衫。

露出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紅痕。

那些吻痕有新有舊。

顯然不是一夜能留下的。

沈音臉上還帶着昨夜激情的紅暈。

頭髮略顯凌亂，一看就知道他們做了甚麼。

更過分的是，池言身上還有一股濃重的香水味。

是那種很廉價的味道。

和沈音平時用的高級香水完全不同。

“媽，我和池言已經在一起了。”

沈音挽着池言的胳膊，一臉幸福。

眼裏閃爍着得意的光芒。

“說不定肚子裏都有你外孫了！”

“昨晚我們......”

“夠了！”沈母怒吼。

“你還要不要臉？”

“怎麼沒臉？”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池言摟着沈音在我面前親了一口。

動作故意做得很誇張，舌頭都伸了出來。

“反正木已成舟，您就認了吧！”

“小音昨晚可真是......”

“滾！”

沈母氣得臉色鐵青。

“怎麼？聽不得實話？”

池言冷笑，眼神挑釁地看着我。

“反正都是成年人，做點成年人的事情有甚麼不對？”

“蘇晏，你說是不是？”

他故意湊近我，低聲說道。

“知道嗎？”

“小音昨晚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她說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

“你這個窩囊廢，給她帶來過一天快樂嗎？”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池言見我不說話，更加得意了。

“既然小音已經有我了。你這個外人是不是該識趣點兒？”

“池言！”

沈音扯了扯他的衣袖。

但眼神裏並沒有真正的阻止意思。

反而有種看好戲的快意。

“怎麼？心疼了？”

池言更加得意，聲音裏滿是嘲諷。

“我告訴你們，我就是看不慣他這副裝清高的樣子！”

“一個孤兒，靠着沈家的施捨過日子。”

“還真把自己當成甚麼人物了？”

他走到我面前，惡狠狠地說。

“知道嗎？小音跟我說了，她從小就討厭你！”

“說你就像個跟屁蟲一樣，哪裏都要跟着她！”

“噁心死了！”

“你說夠了沒有？”沈母終於爆發了，柺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我還沒說完呢！”

池言更加得意，轉向沈音。

“寶貝，你告訴他，你到底愛的是誰？”

“讓他死心吧！”

沈音咬了咬脣，看了我一眼。

然後堅定地說。

“我愛的是池言，從來都是！”

“蘇晏，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你這種人！”

池言哈哈大笑。

“聽到了嗎？人家根本不愛你！”

“你這些年的付出都是白費！”

他突然臉色一變，變得更加惡毒。

“現在跪下給我們磕頭道歉。”

“承認你這些年都在癡心妄想！”

“承認你配不上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