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兩天後，葉詩詩開始了巡迴演唱會。

現場聚集了天南地北的粉絲。

葉詩詩每一場都認真對待，像是給所有人織造了一場場華麗絢爛的夢。

第一場演唱會剛結束，葉詩詩就被邀請做慈善義演。

就像是天意，第一場義演，選在了李凌嶼所在的廠區。

上次照片事件一別，兩人又是半個多月沒見。

而她給他發的短信，和寫過去的信，他都沒有回覆。

或許有工作。

葉詩詩每次都這樣勸慰自己。

終於回到北京，可剛回到家，就一個電話打來。

是她那一年多沒見的媽。

“詩詩，你剛開了演唱會又賺了不少錢吧！快給媽寄點過來！”

跟這蠻橫的命令語句一起傳來的，是麻將被搓動的聲音。

葉詩詩呼吸一窒：“你又在打麻將？”

不等葉母回答，她握緊電話：“媽，我說過只有你不再碰這些東西了，我纔會給你錢。”

說完，她就狠下心掛斷了電話。

靜坐了會兒，葉詩詩隔着窗看向對面的廠區。

想見李凌嶼的心情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峯。

於是將全身上下都遮得嚴嚴實實，去了廠裏。

手裏還帶着拜託朋友從意大利帶回來的巧克力。

在外國，情侶之間很流行送巧克力，於是她特意爲李凌嶼帶了過來。

門衛知道葉詩詩和李凌嶼的關係，帶她去廠裏。

很快，她就看見人羣中被團團圍住的李凌嶼。

他看起來剛剛結束一輪工作，背心溼得徹底。

葉詩詩剛想上前，卻有一個小巧玲瓏的身影更快地走到了李凌嶼身前。

女孩同樣穿着工裝，是廠裏的文職工王吟湫。

她掂着腳給李凌嶼擦汗，笑意盈盈：“辛苦了！”

旁邊一羣職工立刻發出掀開屋頂的起鬨聲：“果然還是嫂子心疼咱們廠長啊！”

葉詩詩瞬間僵立在原地。

嫂子？！他們管那個女孩叫嫂子......

那自己是甚麼？

她看着王吟湫剝出一顆糖果遞過去，而李凌嶼彎下腰，方便她將糖放進了他嘴裏。

有人在旁邊戲謔出聲：“李廠長可從來不喫這些甜了吧唧的東西，只有嫂子給的才喫。”

又是一陣起鬨。

葉詩詩站在陰影裏，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帶她過來的門衛有些尷尬地撓頭：“他們只是在開玩笑，葉小姐別介意......”

“沒事。”

葉詩詩搖了搖頭，攔住門衛想叫李凌嶼的動作，轉身離開了這裏。

離開廠子，她才終於覺得自己喘得上氣。

那盒巧克力在她手上轉了一圈，最後進了垃圾桶。

回到家，屋裏空空蕩蕩。

孤寂的氣氛讓人覺得發冷。

葉詩詩頹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櫃上她和李凌嶼前幾年的合照。

她穿着白色的禮裙微笑，被一身工裝的他擁在懷裏。

兩人的臉上，都是燦爛的笑容。

她摸出一個紅木盒子，展開從前兩人來往的書信。

“詩詩，今日天冷，勿忘添衣。”

“詩詩，我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想和你見一面。”

“詩詩，半月不見，如隔三秋。”

......

李凌嶼是個不善表達的人，可寥寥數句也能看出對她的愛意。

但後來兩人變成用手機發短信，關心卻越來越少。

李凌嶼最後一次給她發的短信已經是兩週以前。

他說：“廠中事多，勿念。”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

異常的靜謐讓葉詩詩很不安，心臟突突的跳。

她抱着那些信蜷縮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我沒有生病......凌嶼最愛我了......”

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忽然，門被推開。

聽見聲音，葉詩詩恍惚看去，眼眶還泛着紅。

看見他回來，她的眼睛微微發亮：“凌嶼，你怎麼回來了？”

李凌嶼卻皺眉看着她：“昨天晚上你去了廠裏？”

葉詩詩頓了頓，明明她沒做錯甚麼，卻有些手足無措：“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看着她這幅樣子，李凌嶼沒來由覺得煩。

“下次別去了。”

他像平時對下屬那樣命令她。

沉默兩秒，才又補充一句：“這次工作很快就結束了。”

結束了，就會陪她嗎？

可她已經不敢有期待了......

葉詩詩垂下眼睛，喃喃應了聲：“好。”

又起身，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我去給你燒水洗澡。”

李凌嶼看着自己身上滴水的衣服，默許了。

竈臺旁，葉詩詩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深深呼出一口氣。

待了很久，她才走出去。

“凌嶼，水燒好了......”

話沒說完，她看見李凌嶼捏着一個藥瓶，沉着臉轉身看向她。

開口就是冰冷的質問：“你騙我？”

葉詩詩愣在原地，認出那是她已經喫完了的阿米替林。

而李凌嶼卻從中倒出了幾顆維C片：“抑鬱症？”

“葉詩詩，騙我有意思嗎！”

葉詩詩臉色一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不是的凌嶼，你聽我說，我只是不想再喫那個藥......”

李凌嶼對她的狀態視若無睹，滿是譏諷地打斷了她：“我看你不該去做歌手，該去演戲纔對！”

“騙也該騙像一點，喫維生素未免太假！”

他說着把瓶子一扔。

“砰”的一聲響，像塊大石頭砸在葉詩詩心上。

葉詩詩開始覺得呼吸困難，話也說不完整：“不......不是的。”

“我最近演唱會，我吃了藥後就睡不着，我覺得頭痛......”

她感覺渾身難受，開始無意識去抓自己的頭髮。

那個藥只要喫下去，她就會覺得心跳聲在耳邊放大了無數倍。

她總是頭痛，還沒來由的流鼻血......

所以她停藥，給換成維生素。

可李凌嶼臉色冷沉地看着她，一個字也不信。

沉默着轉身就要離開。

葉詩詩連忙上前拉他，苦苦哀求：“凌嶼你別走......”

李凌嶼看着她，遲疑了兩秒。

最後還是甩開她，大步離開！

門被粗魯地甩上。

葉詩詩痛苦地蜷縮在沙發上，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過了很久，她抓起那些維生素，一顆一顆地往嘴裏塞。

合着眼淚，刮過嗓子，生生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