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掉落在地上的小指被撿起，隨便用塊布包了一下。

“老太婆，賬兩清了啊，這紙給你。”紙張輕飄飄的落在地上，連一片塵土都沒揚起，“弟兄們，回了！”

腳步聲漸漸遠離，隨之帶走的，還有他們的抱怨，“真是晦氣，這下破地方下次誰愛來誰來！”

“......”

小丫頭被丟在地上，後腦正好磕到院中的小石頭上，當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她身上的衣服沾滿了灰塵，小臉上也弄得髒污不堪。

十指連心，老太太沒了根手指，勉強緩過神來時，孫女已經躺在地上昏過去了。

她頓時焦急的跑過去，查看孫女的情況，誰料，把小丫頭抱到自己懷裏來，竟看到了她嘴邊的鮮血，掰開孫女的嘴巴一看，赫然是滿嘴的血。

老太太急得大叫一聲，“我的孫女啊！”

轉瞬，人也跟着沒了意識。

——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孫女吧。”

“求求你了，她才四歲，大夫，多少錢我都願意醫，只求你能救救她！”

“我就剩這麼一個孫女了，求求大夫救命！”

......

似乎是沉入夢境，又似乎是醒着。

莫禕能感覺到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懷中，雖然被抱着顛簸，可那雙手臂卻很是穩當。

略粗糙的大手落在她的臉上，帶來一片溫熱。

那一聲聲的哀求，像一雙大手，死死的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心痛不已。

眼前似乎有人在走動，她睜不開眼，但卻又想睜眼。

想看看那道聲音的主人，想看看是誰在一遍遍的哀求，是誰還在惦念着她，是誰不想讓她就這麼死去。

莫禕能感覺到，自己到了一個不同的地方，可似乎有某種力量，將她吸着，讓她不得不陷入黑暗。

睡着的幾日，莫禕雖然沒有醒來，可卻時不時的能聽到一個慈祥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話，叫她快快醒來。

也正是如此，這聲音中的顫抖，她也聽得清清楚楚。

很多時候，顫抖之後，便是遠離的腳步聲，屋裏更安靜了。

莫禕消化掉這小人兒腦海中零散又凌亂的記憶，睜開了眼。

入目便是草棚頂，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又扭頭去看旁邊的東西，暗色的木質衣櫥，也不知用了多少年，早就陳舊不堪。

除了這衣櫥外，就剩下一個木架子，兩張長板凳。

四面的牆都是泥做的，她躺在簡易的木板牀上，身上蓋了條薄薄的被子。

顯而易見，這個家的條件並不是很好。

而事實，很殘忍。

連年戰爭，朝廷徵兵，作爲這個家中唯一的男丁，莫禕的父親被迫服兵役去了。

在之前，父親莫大年是這莫弓村有名的獵戶，有一身的打獵好本事。

家裏也因爲莫大年打獵而過得不錯。

到了成婚的年紀，娶了隔壁村的村花李梅花，一年後就有了莫禕。

日子過了四年，倒是格外幸福又溫馨安穩。

可就在徵兵後，一直到月前，莫大年的軍餉並沒有如期送回來，也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消息，說莫大年死了。

李梅花這一聽，便起了其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