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若晴！”

宋如霜疾步跑到宋若晴的蘭苑中，慌張下沒來得及敲門就一把推開了宋若晴的屋門。

屋內的宋若晴正坐在梳妝檯前進行最後地裝扮，聞言詫異地回頭望向門口。

宋如霜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宋若晴背後。

“若晴，我有話要講，可否先屏退左右。”

“我想，我們之間並沒有甚麼要說的。”

宋若晴冷着臉拒絕了宋如霜的請求，拿着石黛對鏡繼續描畫着眉，沒有絲毫想要理會宋如霜的意思。

“是關於這樁婚事的。”

宋如霜緩緩開口，同時抬眸通過銅鏡打量着宋若晴的表情。聽了宋如霜的話，宋若晴描眉的動作緩緩停了下來，表情也略微有些許鬆動，卻沒說話，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思索甚麼。

見宋若晴有了鬆動，宋如霜鬆了口氣。只要她目前還能聽得進勸，就說明婚事還有迴旋的餘地。

“潤月，你先帶着她們出去。”

“三小姐！這可於禮不合啊，二皇子她們的接親隊伍就要到了。”

宋若晴身邊拿着喜帕的嬤嬤忙着急地回話，不願意讓宋若晴和宋如霜單獨接觸。宋如霜來勢洶洶，若真讓她攪黃了這場婚事，在座的一個也逃不掉。於是都連忙圍繞在宋若晴身邊，想將二人隔開。

“你們都先給我退下，之後事情全部由我負責。”

宋如霜一邊面色冷淡地看向說話的嬤嬤，一邊示意潤月將人帶走。畢竟之前當了多年的皇后，哪怕現在宋如霜只是平靜地要求衆人退出，話語裏卻像是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

衆人面面相覷，想掙扎着留下，最終還是被潤月拉了下去。

“吱呀”一聲，房門隨着衆人的褪去而關閉，宋如霜也在難以支撐發着高熱的身軀，癱倒在房中的美人塌上。

“你...你沒事吧？”

見宋如霜面色不對，宋若晴趕忙提着大紅的嫁衣走過去，將手貼上宋如霜泛着不正常紅暈的面頰，察看宋如霜的情況。繡着繁雜花紋的大紅嫁裙盈滿了宋如霜的瞳孔。讓她的內心充斥着懊悔與慶幸。

如果上一世不是因爲她貿然推拒了婚事，之後所有的一切不幸都不會發生。本性善良的宋若晴也不會被害到那個地步。不過，幸好她還有機會挽救。

“無礙，只是有點發熱，先談正事要緊。”

“我只問你，是否是真心要嫁給二皇子。如果不是，我有辦法可以幫你拒婚。”

宋如霜抓住正貼在自己面頰上的手，盯着宋若晴的眼睛，向她真摯的詢問道。

“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不能拒絕，也沒有權力拒絕。”

宋若晴輕輕地抽回被宋如霜握緊的手，低下頭垂着眸子。雙手不自覺地揉捏着嫁衣的下襬，輕聲說道。

“我和你不一樣，我沒有事事支持我，願意爲我對抗皇族的父親。也沒有即使遠在邊關，也時時刻刻關心我，總是爲我送來禮物的兄長。”

“如果我違抗父親的命令，那我對他來說，就再也沒有價值了。沒有價值的人，會被他毫不猶豫地放棄。如果成爲棄子，我所承受的未必會比現在輕鬆。”

宋如霜震驚地看着宋若晴，原來她甚麼都懂，只是從頭到尾都沒有選擇的餘地。自己幫她拜託了這樁婚事，之後她的路也需要靠自己走，並不會簡單多少。

或許...嫁給江印徵是她給自己預想的最好結果。

只是，“既然你心中已有決斷，爲甚麼還要留下我，聽我說話。”

宋如霜不解地看向宋若晴，她已經平靜了情緒，正慢慢舒展着剛纔嫁衣上被揉皺的鴛鴦花紋。

“因爲你是第一個問我願不願意嫁給二皇子的人，我很感動也很開心。原來，還有人在注意我的想法。”

宋若晴抬頭想了想，脣角綻放出一抹笑意，明媚得不可方物。

“好了，你該走了，吉時要到了。”

說着，宋若晴打開門叫回了等在門口急得快要跳腳的嬤嬤們，臉上也再次帶上了端莊嫺靜的微笑。

宋如霜看着一舉一動得體大方，溫柔嫺靜的宋若晴。感覺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收穫滿京讚譽的才女宋若晴，好像剛纔那個笑的明媚開朗的少女只存在於宋如霜的記憶中。

看着屋內來來回回圍着宋若晴忙碌的衆人，宋如霜掙扎着從榻上站起，準備回去。

走到房門口時，宋如霜最後回頭看了宋若晴一眼，然後嘆息着輕輕帶上了屋門。

房內的宋若晴則由着喜婆爲她蓋上了，在蓋頭下，一滴眼淚悄悄劃過她的臉頰。

走到迴廊轉角的宋如霜再也沒有力氣，剛纔在房內撐着和宋若晴交談就已經耗費盡她所有的力氣。這下徹底脫力，只能背靠着走廊柱子脫力地滑了下來，打算先坐下休息休息，順便回想着重生前的一切。

半個時辰前。

“啊！”

從夢魘中被驚醒，宋如霜抬手一摸額頭，摸了一手細汗。

“小姐，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宋如霜抬眼望去，潤月正掀開圍簾走進房內。

看見潤月，宋如霜一時間有些恍惚。

自己不是交代好孩子的去處後進入火海了嗎，難道被救過來了？

“潤月，孩子呢。宋若晴有沒有好好照顧孩子，她怎麼樣了！”

“哎呀，小姐。你說甚麼呢，甚麼孩子？”

宋如霜想起孩子，連忙想要從牀上爬起，卻眩暈着倒下。

“你快躺好，大冬天爲了救大小姐跳進結冰的水池，現在纔好轉一點，還是別亂跑了。”

聽了潤月的話，宋如霜目光呆滯地打量了房間佈置，這熟悉的擺設，確實是她未出嫁前的房子。

難道說剛纔的一切都是夢？

可是被烈火灼燒的痛感以及孩子淒厲的哭喊聲還回蕩在她的耳旁，不似作僞。

就在這時，一陣喜慶的鼓樂聲穿透房門，飄進了宋如霜的耳朵。

“外面這是在幹甚麼，怎麼這般吵鬧？”

揉了揉有些痛的鬢角，宋如霜不斷梳理着重生前發生的事情，卻被鼓樂聲所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