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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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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戎的父親來相府退了親,老爹氣得將他們大罵一頓,當然,是在私底下。

他氣得捶胸,完全不顧及自己的文人模樣。

“虧我之前還說他內心不壞,來這麼個陰招,莫不是將我們相府的面子按在地下踩?”

“真是太壞了,秦戎那個小子真是壞透了,和他爹一樣!”

我坐在一旁不敢吱聲。

昨日秦戎找了輛馬車,將我送了回來。

今日來退了親。

不知怎的,我心裏沒有甚麼高興的情緒,倒是空落落的。

老爹最後做了個總結,“閨女,以後爹給你找個好的,比這小子好千倍萬倍。”

我笑着點頭,“爹你別說他們了,萬一人家有甚麼苦衷呢?”

老爹頓時瞪大了眼睛,“他們給你吃了迷H藥了?昨日不還是不想嫁麼?今日怎麼就替他們說話了?”

說着,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自言自語,“不燒啊,莫不是傻了?”

我:“……”

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爹,你和鎮北侯還是和睦相處的好,甚麼將相和的故事,我還是知道的。”

“哦——”老爹意味深長的拖長了語調,像是所有容易被子女忽悠的父親一樣,一臉的信服與欣慰,“爹知道了,閨女長大了。”

我哭笑不得。

過幾日就是上元節。

不知道會不會碰上他。

算了,還是不要碰到爲好。

我嘆了口氣,回了房。

上元那日,我被小丫鬟帶了滿頭的珠釵,活脫脫一個刺蝟。

我看着鏡子沉了臉。

小丫鬟委屈地扁了嘴,“老爺讓我給小姐好好打扮打扮。”

果真是他,莫不是打扮成着刺蝟模樣就能嫁出去了?

我真想打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在想甚麼。

我嘆了口氣,將那些簪子全部卸下,隨意挽了個髮髻,換了身輕快的衣裳。

今日和蓉蓉約好了騎馬。

等我到的時候,她已經上了馬。

我選了匹白色的小馬駒,性格溫順乖巧。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徑直跨了上去。

騎在馬上,周圍的景緻都格外壯觀了些。

張燈結綵,魚虎百戲,路邊的小販大聲吆喝着。

有一處聚的人格外多,我騎着馬過去。

居然是猜燈謎。

中央那個人手裏拿了一沓銀票,“今晚答對十個燈謎的,可以得這一千兩。”

周圍喝彩聲四起,都躍躍欲試。

男子清了清嗓子,大聲道,“第一個,南望孤星眉月升,打一個字。”

我思索了一翻,南望就是王,眉月是一撇,加在王的左邊,孤星莫不是一個點?

那就是莊字。

我翻身下馬,準備去中央告訴那男子。

誰知,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清朗的聲音,穿着鴉青色衣衫的秦榕踱着步子進來了。

他道,“謎底是莊字。”

我手裏攥緊馬繩,有些憤憤不平,冷哼一聲,走了。

蓉蓉跟了上來,嘴裏吐槽, “這人太沒眼力見了。”

“沒辦法,誰叫他嘴快呢。”

“要不咱回去再和他比比?”

我搖頭,“無趣,還不如去酒樓。”

望春樓的景緻最不錯,包間靠着燈市,到了晚上可以看見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花燈。

不光是中原人,還有蠻夏人。

甚至還有二者結伴而行,中原女子羞澀,帶着面紗。

我端着茶,吹了口浮沫。

驀然聽見周邊有人的聲音。

隔着屏風,聲音不算大。

“這次的貨色不錯,汗王定當滿意。”

我心裏一咯噔,放輕了步子走過去,想聽得清楚些。

屏風後依稀是一個高大的人影,對面的人身形消瘦,像是個中原人。

“不知那位謀劃的如何了。”

“等殿下…”對面人的聲音忽然頓住,頭驀得轉向我這邊。

我這才發現衣裙露了一截在屏風外,連忙抽了回來,飛快地往樓下跑去。

身後的人沒有追上來。

我有些奇怪,按照畫本子裏說的,聽到這些應該會被斬草除根。

現如今我卻還是安然無恙。

莫不是他們知道我是相府的人,不好動手?

三十六計,走爲上策,還是回府比較好。

三言兩語朝蓉蓉解釋了一番,我翻身上了馬。

燈市裏的一抹鴉青色的身影有些熟悉,我繞着道走了過去。

忽然,馬像是不受控制一樣,猛的把兩條前腿直立起來。

我一隻攥緊了繮繩,另一隻手摸着它的頸部,想安撫它,但不起作用。

周圍的人頓時鬧鬨了起來。

馬不受控制地朝前跑去,我差點被甩下去。

“沈宜!”是少年低沉沙啞的聲音,我看向他那邊。

一陣刺痛感傳來,手上忽然沒了力氣,我摔了下去。

高高揚起的馬蹄重重落在我肩上,腦袋昏沉。

我迷濛間睜開眼睛,意識已經不太清晰。

秦榕將我攬在懷裏,顫着手想要捂住我頭上的傷口,溫熱的液體卻怎麼也止不住地流下來。

“沈宜…”他好似有些語無倫次,只知道叫我的名字,那樣的語調我從未聽過,悲傷到了極致。

我大概是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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