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皆知,靖王裴淮愛王妃祝青瑜如命。
成婚三載,裴淮身邊乾乾淨淨,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下朝回府第一件事,永遠是去尋他的王妃。
直到祝青瑜發現,他在城西梨花巷,悄悄養了一個外室。
那日,祝青瑜歇斯底里地哭鬧質問,痛不欲生地以死相逼,最後,只化作一句話:“裴淮!這個王府,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裴淮看着她哭腫的雙眼和顫抖的身體,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閉了閉眼,啞聲道:“青瑜,你別這樣。我……送她走。”
他選擇了回到祝青瑜身邊。
之後的日子,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最愛她的少年郎。
會記得她愛喫的糕點,下朝路過老字號總要帶一盒回來;會在她看賬本看得頭暈時,親手給她揉按太陽穴;會在雷雨夜將她摟在懷裏,輕聲哄她入睡。
直到那場賞花宴上,祝青瑜與一位郡主因一株罕見的綠牡丹起了爭執,對方氣急敗壞,口不擇言:
“祝青瑜,你神氣甚麼?難怪裴淮要在外面養人!就你這般跋扈善妒的性子,哪個男人受得了?我聽說那外室溫柔似水,比你可強多了!”
滿園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一旁站着的裴淮。
祝青瑜臉色瞬間慘白,她死死盯着裴淮,等他反駁,等他維護她,哪怕只是一句。
可他卻淡淡地移開了目光,彷彿沒聽見那尖銳的嘲諷。
回府的馬車上,祝青瑜終於崩潰,抓着他的衣袖哭問:“裴淮!你爲甚麼不說話?她那樣詆譭我,你爲甚麼不反駁?你就任由別人折辱我,拿着刀子往我心頭捅嗎?!”
……
昌樂長公主正在撫琴,聞言指尖一顫,琴音戛然而止。
她驚愕地看着跪在下面的祝青瑜:“青瑜?你可知你在說甚麼?你與靖王鶼鰈情深,乃是京城佳話。他若知道了,豈能應允?”
祝青瑜抬起頭,面色平靜:“想必前陣子靖王在外豢養外室,又將外室接回王府之事,殿下也有所耳聞。他如今……心已不在我身。王府,已無我容身之地。”
長公主放下琴,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嘆息道:“青瑜,男人嘛,難免一時糊塗,貪圖新鮮。可你與裴淮是自幼的情分,一路走來多少風雨?他心中怎會真的沒有你?此去北狄,山高路遠,水土不服,且……一去便是一生,再無歸期。你要想清楚。”
祝青瑜看着長公主眼中真切的惋惜和擔憂,心頭微暖,卻依舊堅定地搖頭。
“殿下,青瑜想的很清楚。求殿下成全。”
長公主見她神色決絕,知她心意已定,沉默良久,終於點頭:“也罷。我同你性子合得來,有你陪伴是最好,月底使團出發,你隨行。回去好生準備吧。”
“謝殿下。”祝青瑜再次跪下,“青瑜還有一不情之請。求殿下在月底出發那日,賜下我與靖王……和離的聖旨。”
長公主一震:“你……當真要與他不復相見了?”
“是。”祝青瑜垂眸,“既已決意離開,便該斷得乾乾淨淨,不給他……也不給我自己,留任何念想。”
長公主看着她平靜無波的眼,終究還是應了:“好。本宮答應你。”
祝青瑜回到靖王府時,天色已暗。
經過主院,只見丫鬟們端着銅盆進進出出,盆中水色暗紅,府醫提着藥箱腳步匆匆,內裏隱約傳來秦若汐低低的啜泣:
“王爺,都怪我……你金尊玉貴,卻爲了我傷成這樣……”
然後是裴淮溫和的寬慰,帶着些許疲憊:“無妨。一點小傷,從前也不是沒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