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愣在那，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我對沈容一直體貼呵護，但凡是她不喜歡的，我都不做。

怎麼就成了控制慾呢？

謝家豪一把攬過沈容，略帶挑釁道：

“張赫，晚上舞協要舉辦慶功宴，容容作爲主角是不能缺席的。”

他加重語氣中的曖昧：“不過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容容的。”

沈容俏皮地推了一下謝家豪，又轉身沒好氣地讓我帶孩子回家等她。

眼前的情景像一記悶雷打在我的心窩。

十年了，我還是比不過謝家豪。

今天是喜慶的日子，我不想跟沈容起爭執。

深吸一口氣，拉過女兒：“靜兒，媽媽還有事情要忙，我們先回家吧。”

女兒雖然委屈，但還是乖乖跟我走了。

到了外面，女兒可憐巴巴地問媽媽是不是不愛她。

我摸了摸女兒的頭，安撫道：

“怎麼會呢？你是媽媽親生的，她肯定愛你啊。”

“可是媽媽好像很喜歡那個叔叔和姐姐。”

“靜兒，別亂想了，我們回家等媽媽。”

女兒抽噎着在我懷裏睡着，看着女兒掛着淚痕的小臉，我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將女兒安置妥當後，我坐在客廳等沈容回來。

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無聊翻着手機，看到沈容發的朋友圈。

“失而復得，不醉不歸。”

配圖是和謝家豪的合照。

照片裏郎才女貌，好一對璧人。

翻湧的心徹底沉到谷底。

當年沈容家境沒落，無力支撐她繼續學舞。

是我頂着壓力，把掙到的錢全部給了沈容，支持她追夢。

後來沈父沈母雙雙去世，我又幫忙料理後事。

沈容哭得數次暈厥，醒來後問我要不要娶她。

終於等到她靠向我。

我緊緊抱住沈容，向她保證這輩子一定會好好愛她。

婚後，我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可沈容對女兒並不上心。

她把時間都花在舞蹈上，對家裏的事一概不問。

我原以爲她只是醉心事業，可是直到謝家豪再次出現，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沈容心裏從來沒有放下謝家豪，更留不出一絲位置給我和女兒。

即使當年謝家豪拋棄沈容選擇出國，卻一直都是她心裏的白月光。

沈容是第二天一早回來的。

我沒有追問她爲何徹夜未歸。

好像沒有必要了。

像往常一樣準備好早餐，我招呼女兒喫飯。

沒有像之前一樣對沈容噓寒問暖，餐桌上，沈容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張赫，我和家豪就是好朋友，你別多想。”

語氣彷佛在逗一隻小貓小狗。

一股無力感從心中升起，我突然覺得很累。

“這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彙報。”

“張赫，你怎麼這麼小心眼？昨天我獲獎，家豪專程從國外飛回來爲我慶祝，你別無理取鬧。”

明明是她無視我和女兒，卻反過來指責我無理取鬧。

我不願再忍：

“你在頒獎典禮只感謝了謝家豪，那我們又算甚麼？”

“昨天靜兒多麼期待與你一起慶祝，可是你呢？你有沒有心？”

和沈容在一起多年，我從未對她發過火，甚至連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一次，我實在氣不過。

沈容對我咆哮起來：

“我不感謝他，感謝你嗎？你懂甚麼是舞蹈甚麼是藝術嗎？”

“爲了生靜兒，我差點失去了半條命和我的事業。”

“如果不是因爲靜兒，我早就能拿到這個獎了，還用等到今天？”

“你永遠不知道我失去了甚麼！”

沈容拂袖而去。

一眼也沒看餐桌邊暗自流淚的女兒。

沈容當年難產，九死一生。

產後身體虛弱，爲了重新登上舞臺，付出了常人百倍的努力。

我對沈容是愧疚和感恩的，可是靜兒她做錯了甚麼！

我無力與妻子爭執，抱起女兒安慰她。

這個家裏，沒有妻子和母親的溫情，只有相依爲命的父女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