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顧喜彤已經四天沒有陸展年的消息了。

坊間充滿了各種關於陸家的傳聞，顧喜彤聽得太多，從一開始情緒輕易被各種不明真假的消息所牽動，到後來索性甚麼都不去看，甚麼都不去聽。

不去聽那些傳言，不去看那些消息，就能假裝一切都沒發生，假裝他一切都好。

有時候，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持續不斷地急促響着。

顧喜彤聽得出來，韓冬嶼的耐心已經被耗盡。

他大力拍門，語氣卻又儘可能地溫柔：“彤彤，不管有甚麼事你都先開門再說，好嗎？”

這麼些年來，他倒是難得對她低聲下氣，次次都是她低到塵埃裏。

對面的住戶打開門，怒氣衝衝：“吵死了，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再這樣我報警了啊！”

韓冬嶼賠着笑臉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小聲點。”

顧喜彤想象他費勁地壓住火氣跟人賠笑臉的樣子，到底是有些不忍，心一軟，就開了門。

感情也是一種習慣，這些年，她心疼他心疼慣了，就算到了這種時候，也捨不得他受一點罪。

韓冬嶼第一時間側身進了門，緊緊將顧喜彤抱在懷裏：“彤彤。”他深深地喚她的名字，良久，才鬆開手臂。

這是一個深情的擁抱，顧喜彤感覺得出來。但她睜着佈滿紅血絲的大眼睛看着他，第一句話卻是說：

“有陸展年的消息了嗎？”

韓冬嶼的臉色微變，不自然地把目光轉向一旁：“沒有。我來找你不是向你報告他的消息的。”

顧喜彤不想理睬他的醋意，她問：“陸伯伯真的被抓了？陸灝年也被抓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

“明明你就是罪魁禍首，怎麼會不清楚？”韓冬嶼還沒說完，就被顧喜彤憤怒尖利的質問聲打斷。

“彤彤，這件事怎麼怪到我頭上呢？是，我承認我是寫了舉報材料，可如果陸家的靠山沒出事，就算是一百份舉報材料又能有甚麼作用？難道你不明白，他陸環宇能發展到今天，除了靠商業頭腦，還有很多別的東西？現在他倒臺了，只是因爲他的靠山沒有了，根本就與我無關。”韓冬嶼儘量溫和地解釋道。

“全都是狗屁！”連日來的擔心焦急終於爆發了，顧喜彤狠狠推開韓冬嶼，哭得滿臉眼淚，她泣不成聲地說，“我不管，我不管甚麼靠山不靠山，也不管陸伯伯究竟做了甚麼，我只知道陸展年是無辜的……他是無辜的……”

“生在那樣一個家庭，他怎麼可能無辜？”韓冬嶼怒極，他從來沒試過顧喜彤明明在他面前，卻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男人。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很憤怒，怒氣衝昏了頭腦，他口不擇言，“他們全都死有餘辜！”

“啪”！顧喜彤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哭吼道，“你把他給我找出來！我要他好好的！”

她一直哭一直哭，嘴裏一直碎碎念：“陸展年，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韓冬嶼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的臉，過了好久，才紅着眼睛問：“顧喜彤，你愛他？你愛上他了？甚麼時候的事？從甚麼時候開始的？你不是親口對我說你永遠也不會背叛我嗎？說！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