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未婚妻凜月仙子在偷竊帝尊寶庫被抓時,身爲未婚夫的我並沒有替她辯解,反而直接差遣執法隊將她押入雷獄。
從那日起,我取消了婚約,避免和她接觸。
她生日宴,我閉關修煉。
她參加仙界大比,我自廢百年修爲,告病養傷。
總之,只要她在的場合,我都會想盡辦法退避三舍。
前世,我愛她三百年。
可三百年光陰裏,她從未正眼看過我一眼。
直到魔族入侵,我拼死將她和女兒送出結界外。
她們毫髮無損,而我卻被魔氣入體,淪爲仙界人人喊打的階下囚。
結果我不惜耗費千年修爲灌頂培育的女兒,卻奔向了妻子白月光的懷中撒嬌。
“父君不必愧疚,當年,是他拆散了你和母親,如今這般下場,是他罪有應得!”
妻子更是不顧還沒嚥氣的我,和白月光抵死纏綿。
“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了。”
憤怒讓我神魂崩毀。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她盜取帝尊寶庫當天。
這一次,我選擇成全。
1.
“報——!”
“稟告仙君,凜月仙子私闖帝尊寶庫,證據確鑿,請仙君下令!命執法隊前來緝拿!”
我睜開眼,一眼便看到座下憤怒地仙衛,以及被他們押解着的,楚楚可憐的蘇凜月。
我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從那種半睡半醒的狀態中脫離。
環顧四周,我愣住了。
這不是我的仙君殿嗎?
早在三百年前,我還沒有繼承父親的帝尊之位,修爲也僅僅仙君境界。
自從我和蘇凜月完婚,這裏就被擱置了。
見我沒有說話,蘇凜月抬起頭,神色很是委屈。
“司清寒,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路過......”
上一世,她裝作楚楚可憐的樣子,我立刻心軟,利用職權解決了此事。
可這一次......
“叫執法隊的人徹底勘察,將此人打入雷獄!”
蘇凜月滿臉震驚,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執法隊的仙衛就趕來。
只是簡單的檢查,立刻就在她身上發現了帝尊寶庫的寶物。
人贓並獲下,她直接被執法隊帶走。
眼看他們是來真的,大殿內的仙娥忍不住提醒。
“仙君大人,這,這是不是有些嚴重了,雷獄多是大奸大惡之人,凜月仙子盜取帝尊寶庫固然有錯,但畢竟是您的未婚妻,罪不至此,還是......”
“若是誰替她求情,就替她入雷獄贖罪吧!”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接着頭也不回地離開。
仙君殿的後花園中,看着漫天落葉,我腦海中恍惚閃過前世的畫面。
蘇凜月本是一隻普通的狐妖。
當年,母親出遊之際,在仙界外撿到了奄奄一息的她,心生憐憫,出手點化,還將她帶回了仙界,悉心培養。
我更是拿她當做親妹妹一般,事無鉅細地照顧。
在母后提出要我二人結親時,我沒有拒絕,蘇凜月也羞紅了臉。
也正因如此,上一世我發現她闖入父君留下的寶庫時,我利用職權,將此事隱瞞,還主動大開寶庫,讓她挑選。
可我做夢都沒想到,我全心全意呵護的女人,心裏居然早就有了別的男人。
而且她還固執地覺得,是我和母后拆散了她和她的心上人,虎妖牧野。
就連我那先天有缺,耗盡我千年修爲才得以活下來的女兒,在蘇凜月的刻意引導,也對我這個親生父親恨之入骨。
以至於,當魔族入侵的時候,我爲了保護她們母女,孤身一人擋住了無數魔族,被魔氣入體,奄奄一息。
她們卻投入那隻虎妖的懷抱。
哪怕在我生命垂危,神魂崩毀那一刻,母女二人還在對我喋喋不休地指責。
“若不是當年,你挾恩圖報,逼迫孃親嫁給你,又怎麼會發生現在的事情,你遭受的一切,都只是報應!”
我深愛的妻子更是滿臉怨毒。
“你怎麼還沒去死?你和你那個該死的娘一樣讓我噁心,口口聲聲爲我好,不就是想讓我做你的爐鼎麼?好在牧野看穿了你的詭計!”
“甚麼狗屁魔族入侵,不過是你的手段罷了!”
看着我曾經不惜性命愛護的二人,居然說出這樣惡毒的話語,我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之火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不甘,以及神魂破滅時的絕望。
她們沒有理會我,反而堂而皇之地帶着虎妖入住我的大殿,顛鸞倒鳳。
我在憤怒中閉上雙眼。
只是沒想到,也許上蒼都看不過去,居然讓我重活一世。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既然她這麼喜歡偷東西,那就讓她在雷獄裏面,好好撿撿前人留下的“寶物”吧!
2.
蘇凜月被關入雷獄後,我依舊沒有掉以輕心。
爲了徹底改寫命運,我第一時間宣佈,和她解除婚約,並當着月老的面,將我二人的姻緣線斬斷。
就連一同進入仙蹤祕境試煉的機會,我都果斷放棄。
我本打算,等做完這一切,就和母親去凡間遊歷。
可沒想到,五天後的百花宴上,我居然再次見到了蘇凜月。
是母后。
她終究不忍心自己當做親女兒的蘇凜月在雷獄中受苦,主動出面將她救了出來。
雖然如此,但百花宴上,蘇凜月的處境顯然並不怎麼好看。
她想要竊取帝尊寶物一事,早就在仙界傳開。
對於這樣的人,大部分在場的仙人都嗤之以鼻。
不過我並沒有理會。
如今的她和我早就沒有任何關係。
直到我無意中和她四目相對,發現她眼底深藏的怨恨和S意時,我猛然意識到,她也重生了。
在場的仙人們依舊在推杯換盞,各自聊着見聞趣事。
可就在氣氛熱絡之時,人羣外傳來一陣騷動。
在我的示意下,兩名仙衛押着一個身材粗狂的男人走上前來。
“仙君,此妖強闖我仙族結界,被我等制伏,請您發落!”
男人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刻,眼裏滿是憤怒。
“該死的司清寒,你這個負心漢,不怕天打雷劈嗎?!”
此人正是蘇凜月的白月光,虎妖牧野。
一個靠着蘇凜月接濟,才勉強達到地仙級別的廢物。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沒有因爲他的挑釁表現出任何情緒。
只是眼角餘光裏,我還是注意到了蘇凜月眼中的激動。
前世,整整三百年的光陰,她對我都是冷淡至極。
無論我爲了她付出多少,她都不曾正眼看過我。
即便後來我們的女兒出生,她看向我時,眼裏都滿是冷漠和怨恨。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溫柔的眼眸。
前世的我一直以爲,她只是因爲自身經歷,防範心比較高。
所以,我不惜屈尊,想盡辦法去讓她開心。
甚至不惜大開父親的寶庫,讓她任意挑選。
可即便如此,她的眼眸都沒有絲毫波瀾。
“只不過一些身外之物罷了,你是打算用這些東西彰顯自己麼?”
我至今都記得,她說這句話時,眼中的不屑和冷漠。
眼看我不想理會他,牧野怒了,一邊奮力掙扎,一邊破口大罵。
“司清寒!我在問你話!”
“你明知道,凜月修行困難,她爲了不給你丟人,才鋌而走險,想要借用帝尊寶庫裏的寶物提升修爲。”
“你若是捨不得,大可收回寶物便是,爲何還要將她打入雷獄?!”
“她再怎麼說,也是你的未婚妻,帝尊寶庫的東西,早晚都是她的,她只不過提前拿了一點,又有甚麼錯?!”
“你居然將她丟入雷獄,差點毀了她修仙的根基,你到底有沒有心?!”
牧野虎目圓睜,眼眶眥裂。
而他這一番話,也讓在場的仙人表情各異,甚至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聽說,此女本是青丘的小狐妖,青丘被魔族毀滅後,她拼死逃出來,根基有損,想必盜取帝尊寶庫,也正因此事而起......”
“不論如何,竊取帝尊寶庫一事,罪無可赦!”
“但若她真是爲了仙君考慮,倒也不至於那般不近人情......”
......
聽着衆人的竊竊私語,我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們根本不明白我經歷了甚麼。
前世,我也是因爲蘇凜月的經歷,才處處包容她,幫助她。
可直到我被魔族重創,魔氣入體,生不如死的時候,我才徹底明白。
不是每個可憐人都值得被同情的。
我沒有理會那些仙人們異樣的眼神,而是走到牧野面前,居高臨下俯視着他。
“既然你這麼大方,不如你將虎族的至寶交給我,替她贖罪,如何?”
3.
我挑眉,看着眼前面色大變的牧野,譏諷一笑。
“怎麼?捨不得?”
“我,我......”
牧野臉色通紅,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話。
倒是一旁的蘇凜月,見到自己心愛之人被爲難,立馬急了,衝過來擋在我面前,如同護着崽子的母雞一般。
“夠了!”
“司清寒,我們相識多年,你至於爲了一件事如此羞辱我嗎?”
“如今婚約已經取消了,我拿走的寶物,你也都取回了,大不了,我就此離開仙界,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這樣你滿意了吧!?”
後半句話,她刻意咬的很重,眼裏滿是不屑。
顯然,她認爲,我絕對捨不得她離開。
也正因爲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讓我更加確信,她同我一樣,也重生了。
這樣也好,前世三百年的恩怨情仇,我已經徹底醒悟。
有的人,天生就是沒有感恩之心的。
不光如此,她還會變本加厲,恩將仇報。
前世,她自己厭惡我也就罷了,還處處教唆女兒,讓她幼小的心靈裏,早早埋下了怨恨我的種子。
而牧野則趁虛而入,僅僅一些山野中摘來的野果子,就將女兒哄得心花怒放。
可明明,我纔是那個自損根基,耗盡千年修爲,纔將她先天補足的親生父親。
既然她們沒有心,那她們今後如何,也就與我無關。
“凜月,你不必替我求情,這種喪盡天良的東西,簡直枉爲仙人!”
“自己的未婚妻處處爲他的面子考慮,他卻爲了一些俗物,將未婚妻丟入雷獄中。”
“這等鐵石心腸之人,一旦成爲仙界的領導者,豈不是要讓仙界仙人,血流成河!”
牧野故意提高聲調。
我知道,他這話是說給周圍仙人們聽的。
果不其然,他的話,還真的煽動了一些蠢貨,以至於他們看向我的眼神,都帶上了猜忌和畏懼。
蘇凜月依舊擋在我身前,眼底滿是譏諷,和掩飾不住的憤恨。
“此女雖然出身低微,但性子純良,唉,可惜,一步走錯......”
“清寒仙君的做法也有些不妥,畢竟只是身外物罷了,何必那麼執着,咄咄逼人。”
“此女心性如此堅韌,不若我等舉薦仙尊,收她爲徒?”
“比起此女,我更擔心方纔虎妖那番言論,帝尊之位,不僅需要實力,還需要有德行配位,清寒仙君如此薄情寡義,我擔心......”
......
議論聲越來越大,衆仙家看向我的目光,也越來越不忿。
彷彿牧野說的那些事情已經發生了一般。
好像我纔是那個十惡不赦之徒。
可是前世。
我母親不僅僅救了蘇凜月一命,更是將她視爲親生女兒,不惜各種資源,讓她位列仙班。
而我給她的奇珍異寶更是數不勝數。
我做錯了甚麼?
爲甚麼我會落得那麼一個悽慘的下場?
蘇凜月低下頭,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她光滑的臉頰上滑落。
“感謝各位上仙爲小女子仗義執言!”
委屈中,帶着些許不甘,和執拗。
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很好的戲子。
這等表現,當真有些楚楚可憐之意。
我並沒有理會她的自導自演。
也不想再和她以及那個虎妖發生任何糾葛。
對於我來說,前世的種種,已經是過去。
既然已經過去,那就沒必要執着。
可我這麼想,其他人卻不肯這麼輕易放過我。
“司清寒!衆仙家齊齊討伐你,你還有何臉面置身於此?!”
牧野依舊衝着我喋喋不休,大有不整死我不閉嘴的架勢。
我實在受不了他的廢話,冷聲開口:“所以,你是要質問本君,爲何要懲罰盜取帝尊寶庫之人麼?”
“仙君,此事確實是凜月仙子考慮不周,但她卻也是出於好心,還是莫要深究了吧?”
牧野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名金仙看不下去了,主動上前一步,開始幫蘇凜月說話。
一位年老的仙君此刻也站了出來,搖頭輕嘆,看向我的目光滿是失望。
“清寒仙君,你父親帝尊逝世前,特地叮囑我等,要將你培育成才,可爲何,如今你卻變成了這幅冷漠自私的模樣?爲了一些俗物,要逼死自己的未婚妻嗎?!”
“北極仙君說的對!司清寒,你不配稱爲仙人,更不配繼承帝尊之位!”
“你連自己的未婚妻都下得去手,甚至不惜毀掉別人辛苦修行而來的根基!”
“你這種冷漠自私的人,理應削去仙基,打入凡間!”
......
聽着衆仙你一眼我一語,我深吸口氣,轉頭看向蘇凜月。
此刻的她滿眼都是驕傲和譏諷。
見我看過來,更是毫不畏懼的跟我對視。
一副有人撐腰的架勢。
既然她不要臉,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全身仙力一震,恐怖的威壓瞬間讓在場衆人閉嘴。
“既然各位對本君的做法如此不滿,那本君也該說兩句。”
“事到如今,還有甚麼話可說?!”
我冷冷地瞥了眼說話的那名金仙,僅僅一個眼神,就讓他吐血後退。
無視周圍衆人憤怒地目光,我看向目光閃躲的蘇凜月。
她瑟縮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她就跑到牧野身邊,與他十指相扣,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
我譏諷一笑,將過去的一切緩緩到來。
“蘇凜月被我關入雷獄前,母后就給了她避雷珠。”
“不僅不會受傷,還可以吸收雷劫之力,提升修爲。”
衆仙家聞言,紛紛閉上嘴。
避雷珠的功效,他們也心知肚明。
我繼續道:“此女自從進入仙界以來,我母后爲了她的修爲,耗盡多少天材地寶,她需要甚麼靈物,我也會不惜代價找來。”
“可以說,她享受着天之驕女的待遇,修行連所謂的瓶頸都沒有。”
“可她怎麼做的呢?”
“她的慾望愈發難以滿足,不僅變着法的問我和母后討要各種天材地寶,就連我仙君殿中的一些寶物,她也會不問自取。”
“比如眼前虎妖胸前的護心麟,這是我貼身寶物。”
我看向牧野,語氣諷刺。
“你言辭鑿鑿,說我不該爲俗物如此大動干戈,既然你看不上這些俗物,一會兒離開前,記得留下。”
“另外,之所以要讓執法隊嚴懲她,不過是爲了讓她長長記性,不問自取是爲盜!”
“既然衆仙家覺得,本君行事過於冷酷,那此事到此爲止,本君再此宣佈,將不再插手仙界之事,另外,蘇凜月,你我從此再無關係,就此別過,莫要叨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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