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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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宮時，老皇帝早已侯在宮門口，威嚴的人間帝王‘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我有罪！”

“我養出沈棠這種混賬東西，罪無可恕啊！”

想到囡囡，我的心一陣抽痛，“佛女已去，我的塵緣已盡，該離開了。”

老皇帝身子猛地一顫，“不，您是佛子，您若是離開了，我大齊的江山也完了啊！”

“求您再憐憫我沈家一回，再賜沈家一個佛子，這一次，我定舉國之力護佑！”

七年前，天下羣雄四起，大齊氣運日漸衰竭。

被大齊鎮壓的天命鳳女血脈已然甦醒。

爲了挽救大齊命數，老皇帝親自上山求我，再爲大齊續命百年。

我雖有這個能力，可我畢竟是出家之人，不好干涉俗世，於是果斷拒絕。

可沒想到多日後，我放生錦鯉之時，無意間撞見重傷的沈棠。

出家人慈悲爲懷。

我連一條錦鯉都能放生，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因我一時惻隱之心，竟誤入了沈棠的因果。

她因我施恩而活下來，卻也對我一見鍾情，一門心思想要嫁給我，爲此不惜親自去南疆立軍功，也因此身受重傷。

沈棠是身系大齊命數的紫微星，若因我之故讓她殞命，天下必定陷入混亂。

因此我不得不親自趕往南疆救她。

我被南疆的蠱蟲啃噬心肺，渾身潰爛不堪，卻成功的將沈棠從南疆毒窟裏背了出來。

再後來，我們成婚，也過了幾日甜蜜時光。

可好景不長，就在南疆聖子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我原本對這些也渾不在意，可沈棠變本加厲，在我生下佛女後，她便認定我與丫鬟有染，對囡囡更是恨屋及烏。

若不是囡囡是佛女轉世，有相國寺庇佑，早在囡囡出生那日，她便要溺死她，與我斷絕聯繫。

此刻面對老皇帝的要求，我只覺得又可悲又可笑。

“當年您設計我救下沈棠，強行給我招來因果，如今這是我的報。而沈家陰德損耗，承受不住第二個佛女了。”

聞言，老皇帝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多歲，整個人頹然的跪在我面前。

“求您看在黎明百姓的份上，別拋棄沈家......”

“我與沈家塵緣便算是盡了。陛下，佛家講究緣法，若是強求，只怕會適得其反。”

“......是。”

老皇帝自知理虧，答應將我的名字從玉蝶上除去，從此沈棠的駙馬，便查無此人了。

至於囡囡，她是佛女，又是皇室唯一的小郡主，喪事本該大操大辦。

可囡囡死狀悽慘，死前執念過重。

我決定親自爲她誦經超度。

誦經第二夜。

沈棠帶着南疆聖子酒澤衝進佛堂。

“我聽說駙馬得了一樣用上等墨玉所制的容器，墨玉最是滋養生靈，還請駙馬割愛，將這容器讓給我。”

酒澤說的容器，是囡囡的骨灰罈。

囡囡的骨灰已經放進去了，那罈子就擺在桌案上，泛着幽綠的光。

沈棠目光掃過骨灰罈，嗤笑一聲：“就這破東西？也就只配拿來給我的阿澤洗腳。”

我的心都快碎了。

囡囡臨死前，一聲聲的喊着母親。

他說想要母親多看看他，想母親能夠陪他讀書練劍。

可就連這點念頭，沈棠都從未成全過。

我掙扎着衝上前，“沈棠！不可以！這裏面裝的是......”

“夠了！”沈棠不耐煩的將骨灰罈拎了起來，眼底滿是不屑。

沈棠滿臉鄙夷的看向我：“你該不會說，這裏面裝的是囡囡的骨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