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莫小梁滾動着喉結，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間。

那一夜，隔壁房間的兩人徹夜纏綿。

而莫小梁整夜無眠。

天亮時，他竟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小梁，你是否考慮來上海陪媽媽工作？"

莫母學成歸來後，響應中央號召開拓沿海開放城市，又獨自前往上海，繼續將莫小梁託付給摯友趙芷媛。

這一託付，就是數年光陰。

後來，莫小梁迷戀上趙芷媛，因此即使莫氏工廠在上海已經穩定發展，莫母多次提出接他回身邊，都被他一一拒絕。

如今，趙芷媛與林明輝終於互訴衷腸，他也該離開，開始自己的人生了。

想到這裏，莫小梁深呼一口氣。

"媽，我願意去上海。"

電話那頭的莫母似乎沒料到兒子會突然同意，語氣中充滿驚喜。

"兒子，你終於想通了，媽媽早就告訴過你趙芷媛不適合你，你太執着了，不會有結果的！戀愛沒錯，但要找對人，媽媽已經給你安排了一位未婚妻，與你同齡，到上海後多與她相處，多瞭解，總歸有益。"

莫母的話讓莫小梁已經沙啞的嗓音又帶上了鼻音。

前世母親也這樣勸過他，但他固執己見，最終虛度一生。

他掐了掐掌心，擠出一絲微笑。

"媽媽，我都聽您的，等會兒就去辦理調令。"

掛斷電話後，莫小梁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戶口本準備出門。

剛打開房門，就與門前的女人撞了個正着。

趙芷媛脖子上密佈的吻痕赫然映入莫小梁眼簾。

儘管早已預料到趙芷媛和林明輝已經共度春宵，但此刻的莫小梁還是默默地轉移了視線。

他這個小動作自然逃不過趙芷媛的眼睛，加上他微紅的眼圈，女人立刻聯想到甚麼。

她冷淡中帶着警告的語氣說道："莫小梁，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已經和明輝在一起了。"

"我未來會嫁給他，既然你住在這裏，就必須尊重他，以前那些荒唐話，不要再提。"

莫小梁低頭，平靜地回應："我明白了，小姨。"

"小姨"這兩個字一出口，趙芷媛明顯感到不適應。

她低頭深深注視着眼前的青年。

她記不清自己多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

以前，莫小梁剛搬來時，總是清脆地喊她"小姨"。

但後來，他心思變了，開始直呼其名，再也不肯叫她小姨。她皺眉正要開口，背後卻傳來一個男聲，打破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

"芷媛，我的行李拿來了，我該住哪個房間？"

趙芷媛立即回身，挽住林明輝的手臂，溫柔道："你喜歡陽光，恰好莫小梁的房間朝南，採光最佳，我讓他搬去客房，以後這裏就是你的了。"

林明輝的眼神不經意掃過莫小梁，嘴上卻故作困難："這樣不好吧？"

"比起小梁，我畢竟是後來者，要不還是我去住客房吧。"說完林明輝作勢要走向樓下，隨即發出一聲輕咳。

趙芷媛忙扯住他的袖口:"你將是我的丈夫，是這個家的男主人，怎能住客房。"

"可是小梁在那個房間住了這麼久，突然讓他搬走，他會不適應的吧？"

聽到這話，趙芷媛瞥了眼門口的青年，"有甚麼不適應的。他得習慣我結婚的事實，習慣這個家有了男主人，習慣自己只是個外人。"

莫小梁撫摸着自己的指節，自嘲地扯出一絲笑容。

外人...

是啊，她沒說錯，他確實只是外人。

他勉強笑道："我現在就收拾東西，搬去客房。"

反正很快，他就要離開，回到母親身邊，永遠不再回來，也永遠不會踏足這裏。

這地方，只屬於趙芷媛和林明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