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兒做胃鏡那天，我聽見了妻子的心聲。

【把催吐裝置掛在女兒胃裏，等到歌唱比賽那天啓動裝置，她就會吐。】

【這樣她一定會輸掉比賽，阿遲的女兒就能拿第一了。】

我衝進檢查室阻止，她卻給我一巴掌。

“一個催吐裝置而已，又不會要她命。”

後來，女兒因胃部劃傷大出血，很快就去世了。

妻子得知後，追悔莫及。

1.

當我闖進檢查室時，蘇月正拿起一個黑色盒子，上面還有兩根倒刺。

此刻她眼底都是欣喜。

【放進去後，阿遲一定會很開心，畢竟這樣就可以讓他的女兒贏得歌唱比賽。】

【年輕時我欠阿遲太多了，現在就算是彌補他吧。】

“蘇月，你瘋了嗎。”

我衝過去想要阻止她。

卻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

“這裏是檢查室，你進來幹嘛。”

我被打得耳邊“嗡嗡”。

“你說我幹甚麼，你手裏拿的是甚麼！”

“蘇月，這可是我們的親生女兒，你怎麼可以故意放催吐裝置在她胃裏！”

這話讓蘇月眼神閃了閃，似乎是有些心虛。

【他竟然知道我要做甚麼。】

【可我又沒做錯甚麼，不過是一個催吐裝置而已。】

很快她就恢復冷漠。

“我又不會害死女兒，這個裝置不會傷害到她。”

說着，她還想要繼續。

我心都提起來了。

“蘇月，雪兒才五歲啊，你怎麼能這樣狠心啊。”

我憤怒出聲。

蘇月看了我一眼，無所謂道：“我是一名醫生，這家醫院還是我開的，難道你不相信我的醫術？”

“我不會傷害到雪兒的，這次放催吐裝置也是沒辦法。”

我心急如焚，生怕她真的放進去。

“我不讓雪兒參加比賽了，你不要這樣對她。”

雪兒從小就有唱歌的天分。

這次歌唱比賽是主辦方特地邀請她去參加的。

如果拿到第一名，不僅可以獲得五百萬獎金，還能免費到國外深造。

我以爲蘇月會和我一樣，爲雪兒感到開心的。

可她現在竟然想出這樣的辦法，想讓雪兒沒辦法參加比賽。

蘇月似乎有些動容了，放下手裏的催吐裝置。

【我能相信他嗎？】

【不，不能相信他，他那麼討厭阿遲，一定不會想讓他女兒贏得比賽，現在這肯定是他的緩兵之計。】

聽到她這番心聲，我着急得再次掙扎。

“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會讓雪兒參加比賽，我發誓。”

“而且你是雪兒的媽媽，就這樣狠心傷害她嗎？”

2.

“我自有分寸！”

她冷冷出聲。

“等歌唱比賽結束，我會取出這個裝置的。”

【我一定要讓阿遲的女兒贏得比賽。】

眼看她就要把放有催吐裝置的導管伸入雪兒體內，我嚇得心臟都在抽痛。

“不......不要！”

“我求你了，蘇月！”

可下一秒，導管毫不猶豫被蘇月伸入雪兒嘴裏。

我親眼看着她按下遙控器，然後顯示器上顯示，她把那個裝置伸出倒刺死死掛在女兒胃上。

“不要啊！”

我咆哮出聲，心臟疼得快要炸開。

“蘇月，這可是我們的女兒啊。”

她不以爲然的走過來，居高臨下看着我。

【他竟然會這樣痛苦，可是我又不會真的傷害女兒。】

“你放心，女兒不會出事的，那個裝置十分安全。”

“我是從國外拿回來的。”

“等比賽結束，我就會給她取出來。”

痛恨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雪兒就是我的天。

我沒辦法看着她被這樣對待，還忍耐。

“我要報警。”

此話一出，面前的人臉色變了變。

突然拿出遙控器給我看。

“你不許說出去，不然我就隨時啓動遙控器。”

“讓女兒不好過！”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她會說出來的話。

我們纔是一家人。

她卻爲了一個外人，傷害雪兒。

3.

我趴在地上，不敢再反抗。

因爲我很害怕，她真的會按下遙控器。

此刻，雪兒發出了不舒服的聲音，我急忙跑過去抱住她。

她清醒了過來，摸着胃部。

“爸爸，這裏好疼。”

我心頓時收緊，回頭看向蘇月。

她眼神閃了閃，然後對我說：“疼是正常的，畢竟才安裝進去。”

“放心，不會危及生命。”

“我的女兒，我肯定不敢亂來。”

我緊緊抱着雪兒，喉嚨發緊。

我和蘇月在一起十年了。

這些年，她和周遲走得很近。

雪兒家長會，她寧願陪周遲和他的女兒去遊樂園，也沒有去給雪兒開家長會。

雪兒過生日，她在周遲家裏陪他的女兒過生日。

我打電話給她，她還不耐煩的說：“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能不能別打電話煩我啦！”

每次我都選擇忍耐。

我以爲再怎麼樣，她對我們也是有感情的。

可現在才知道，我錯了。

蘇月電話突然響起，看見屏幕，她神色頓時欣喜起來。

【阿遲的電話，如果他知道我已經給女兒放了催吐裝置，一定會誇獎我吧。】

說着，她看了看我。

【不過不能讓江賀發現，不然他會鬧的。】

“你不許走！”

聽見這些心聲，我急忙過去抓住她。

“你發甚麼瘋！”

她惱怒的用腳踢了我。

我整個人撞在牆上，雪兒立馬就哭了。

她想過來拉我，可因爲她麻藥還沒失效的緣故，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媽媽，雪兒難受，幫幫我。”

雪兒滿臉淚水。

蘇月也沒搭理她，只是笑着接通電話。

“阿遲，等我，我已經訂好西餐廳了。”

“到時候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蘇月，你還是人嗎！”

我衝過去，一把拍掉她手機。

然後又去緊緊抱着雪兒。

“江賀，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還敢這樣對我。”

她嘴上雖然這樣說。

但心裏卻在說：【不會讓他發現甚麼了吧，不行，不能讓他發現我和阿遲走得很近。】

【而且我和阿遲只是朋友，只是走得近了一點，等比賽結束了，我就回歸家庭好好對他們父女。】

說完，她竟然直接轉身離開了。

4.

雪兒在我懷裏突然出聲：“爸爸，爲甚麼媽媽不和我們一起去喫飯？”

我剛想回答她，她又伸小手摸着胃。

“這裏好疼啊，爸爸。”

“我難受。”

我心猛的收緊。

“爸爸帶你去醫院。”

我帶着雪兒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過後，皺着眉頭：“胃裏有個小機關一樣的東西，有倒刺，倒掛在胃部，已經在出血。”

“這東西是怎麼進去的？”

我渾身血液都像停止了流動。

“做......做胃鏡被放進去的。”

“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做胃鏡？”

“而且做胃鏡怎麼會把這個東西弄進去？”

我攥緊拳頭，渾身都在發抖。

雪兒這次因爲喫壞東西，一直在嘔吐。

本來我只是想帶去醫院拿藥，可蘇月說要做胃鏡，檢查一下。

我想着她也是醫生，所以我很放心。

“你先帶你女兒回去吧，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取出來。”

“這段時間不要劇烈運動，不然很可能導致倒刺繼續加深在胃部嫩肉裏，到時候就麻煩了。”

帶雪兒回到家時，正好撞見蘇月陪着周遲父女一起玩積木。

三個人看起來勝似一家三口，幸福極了。

可這一幕，卻刺痛了我雙眼。

【他怎麼回來了？】

蘇月的心聲突然出現。

她驚慌失措的看着我。

她認爲和周遲這樣的行爲不算岀軌。

可在我眼裏，她已經出軌了。

“這是我的積木！”

雪兒突然掙脫我的手，衝過去推了一把周遲的女兒小青。

“還給我，還給我。”

雪兒大哭着。

她平時從來不會這樣情緒失控。

我急忙過去，想要安撫雪兒。

沒想到下一秒，蘇月狠狠推開了雪兒，神色惱怒。

“江雪，誰教你這麼沒禮貌的？”

“周叔叔和你小青姐姐是客人！”

5.

小青看着雪兒的眼神特別得意。

而周遲急忙打圓場：“月兒，別對孩子發火，今天是我和小青不該過來，我們這就走。”

他正要起身，卻被蘇月拉住手。

“阿遲，你別走，你們又沒做錯甚麼。”

然後她憤怒的看着我，“江賀，我有沒有給你說過阿遲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尊敬他！”

尊敬？

我覺得噁心至極。

此刻我顧不上她的話，只想把雪兒抱起來。

醫生說了她不能劇烈運動。

但蘇月一把拉過了雪兒。

抬起手，狠狠給了她一耳光。

“別哭了！”

“今天本來就是你沒禮貌，還好意思哭。”

“蘇月，你幹甚麼！”

一股怒火竄入我心頭。

我衝過去推開了蘇月，緊緊抱着雪兒。

她捂着胃部，在喊疼。

“蘇月，你趕緊把雪兒胃裏的東西取出來，不然真的會危及她生命！”

這話讓蘇月愣了愣。

“江賀，雪兒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她神色冷漠。

“我是醫生，我很清楚這個東西會不會傷害到她。”

我氣得胸口都快炸開了。

剛想說話時，周遲突然過來給我跪下。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都是因爲我，月兒纔會放這個裝置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挑釁我。

似乎是在說：你女兒死了最好。

我氣得狠狠給了他一拳頭。

他被我打得躺在了地上。

我還想過去打，可後腦勺突然一疼。

回頭就看見蘇月拿着半截花瓶。

溫熱的液體從我後腦勺流出來，我感覺眼前一片恍惚。

“爸爸！”

雪兒哭着。

“砰”的一聲，我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看見蘇月擔憂的抱住了周遲。

【阿遲，你千萬不要有事，我已經欠你夠多了，不能再讓你出事。】

【老天爺，求求你了，不要讓我的阿遲出事。】

心臟似是被甚麼東西刺中了，好痛啊。

我伸出手，努力拉住雪兒。

“別哭，爸爸帶你走。”

“等等！”

蘇月喊住我。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她完全沒在意我後腦勺流血了。

只是一把拖着我到周遲面前。

“給阿遲道歉。”

“剛纔你打了他。”

“不可能！”

我憤怒出聲。

她卻拿出了遙控器，眼神裏都是威脅的意味。

不用她說，我都知道了她的意思。

“跪下道歉，快點。”

我攥緊拳頭，看着周遲正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着我。

我不甘，憤怒，但沒有辦法。

“撲通”一聲，我跪在了地上。

蘇月突然一把按住我腦袋，逼着我磕頭。

“說你錯了！”

“我......我錯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愛了十年的妻子會這樣對我和雪兒。

她忘了嗎，曾經她生下雪兒的時候，發過誓要好好愛雪兒和我的。

誓言在這一刻，早就化成泡影了。

我一直被迫給周遲道歉。

雪兒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求蘇月不要這樣對我。

可蘇月都像沒聽到，我只能一直安慰雪兒，讓她不要哭。

下一秒，我聽見了“噗嗤”一聲。

我看見雪兒吐出了鮮血，倒在了地上。

蘇月也停下了動作，她心裏的聲音裏都是慌亂：【雪兒怎麼會吐血。】

“雪兒，你別嚇媽媽。”

蘇月猛的跑過去，緊緊抱着雪兒。

6.

“蘇阿姨，這是假的血！”

小青突然跑過來出聲。

“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這是血包。”

“一定是雪兒爲了讓你心疼，裝吐血的。”

頓時，蘇月臉色都變了。

我急忙爬過去。

“蘇月，你是一名醫生，難道分不清人血嗎？”

“趕緊送雪兒去醫院啊。”

誰知她一把推開了雪兒。

“大的是撒謊精，小的也成撒謊精了！”

“江賀，你就是這樣教雪兒的？”

我沒想到她會相信小青的話。

明眼人都知道，雪兒沒有裝啊。

我顧不上和她解釋，只想帶着雪兒去醫院。

她卻拉着我：“繼續道歉！”

“還有雪兒一起，她這麼小就會演戲騙人，就應該一起道歉。”

雪兒虛弱的出聲：“媽媽，我疼，我沒有......騙你。”

我心都快碎了。

抱着雪兒直接就起身離開。

來到醫院，雪兒已經昏迷了過去，被送進了搶救室。

此刻的我抱着腦袋心急如焚。

蘇月突然打了電話過來。

“江賀，我都沒同意你走，你怎麼能直接離開！”

“家裏還有客人，你這麼沒禮貌嗎？”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是這種態度。

我真的快氣瘋了。

“蘇月，雪兒真的出事了。”

“你趕緊來醫院，把那個裝置取出來。”

她愣了愣，然後嗤笑：“你以爲用這種方式就可以騙我？”

“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讓我和阿遲在一塊，但是我只是和他一起玩，又沒有背叛你。”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醫生也從搶救室出來。

“那個裝置已經取出來了。”

“只是因爲大出血，現在病人急需輸血。”

可雪兒是熊貓血，醫院的血庫根本不夠輸。

我想起蘇月有認識的朋友是熊貓血，立馬給她打了電話。

可這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是她的嬌喘聲。

“阿遲，你輕一點嘛，人家疼。”

“對了，這個事千萬不能告訴我老公，不然他一定會和我離婚的。”

“轟”的一聲，我感覺腦海裏有顆Z彈炸開了。

我整個人都差點沒站穩。

但下一秒又想到了雪兒。

我急忙出聲：“蘇月，雪兒急需熊貓血，你趕緊聯繫一下你的朋友。”

可電話那頭，叫得更厲害了，沒有回答我。

“阿遲，你好厲害啊。”

這道聲音都被醫生聽到了。

他很着急：“這到底是你老婆嗎？”

“她女兒都出事了，怎麼還在做這種事！”

7.

我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

但我很快就想到回去找蘇月。

我讓醫生也想想辦法。

趕到家，還沒看見蘇月，就聽見了她的心聲。

【就這一次，江賀一定不會發現的。】

【等這次過了，我就和他還有雨兒好好過日子了。】

內心的憤怒直衝頭頂。

我一腳踢開了主臥的門。

蘇月嚇得尖叫一聲，然後立馬用被子裹着自己。

周遲在旁邊解釋：“你別誤會，江賀，都是因爲剛纔我們喝醉了。”

蘇月也急忙迎合：“對，我們剛纔喝多了。”

我顧不上和她扯這些。

我現在心裏只有雪兒。

我一把拽過她。

“跟我走，去找你朋友，雪兒現在急需熊貓血。”

誰知她一把甩開我。

“你在胡說甚麼！”

“雪兒好好的，怎麼會需要熊貓血。”

周遲也跟着出來。

“對啊，剛纔不都看着雪兒好好的。”

“江賀，我知道你討厭我和月兒在一起，大不了我以後不來找她了，但是請你不要拿自己孩子開玩笑。”

“夠了！”

蘇月狠狠推開我。

她臉上都是憤怒。

“江賀，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喝醉酒做錯了事。”

“但是你不能用雪兒來騙我，那是我的親生女兒啊。”

“蘇月，我沒有騙你，雪兒真的出事了。”

我剛想說話，再次被她推開。

我腦袋疼得厲害，一個沒注意坐在了地上。

我好想再說話，可是腦袋昏昏沉沉，渾身也在發冷。

蘇月還在繼續說：“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這幾天我要和阿遲帶着小青去三亞參加歌唱比賽。”

說完，她就準備離開。

“不要走。”

我努力出聲。

可她和周遲直接離開了。

我冷得渾身都在顫抖。

想要掏出手機打電話，但此刻已經沒了力氣，眼皮也重得抬不起來，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手機都被打爆了。

都是醫院打給我的。

我猛的回過神，急忙趕去醫院。

“你去哪裏了？”

女兒的主治醫生看着我。

“我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

“你女兒......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