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將相冊中的全部視頻和照片看了一遍後，韓若煙神情恍惚地衝出了門。

迎面正對上商業廣場的大屏，上面正播放着顧修竹爲她準備的演唱會婚禮的預熱片段，屏幕前圍攏了一衆興奮的女孩：

“聽說顧修竹爲了給韓若煙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演唱會婚禮，把韓若煙喜歡的國內國外各個明星都請到婚禮上了，整整籌備了三年呢！”

“老天啊，這兩個人都這麼好看又這麼聰明，以後生的小孩該有多可愛啊！”

她莫名想到了剛剛在相冊中看到的畫面：

女人的上衣高高撩起，從胸口往下滿是紅痕。陌生嬰兒在左側埋頭進餐，而顧修竹卻捧着右側露出魘足的壞笑。

天旋地轉間，韓若煙的眼前猛然一黑。

醒來時，韓若煙的手正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地握着，她略微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卻被顧修竹攥得更緊。

“若煙，你醒了？我差點被你嚇死！”

“你昨天低血糖了，現在感覺好點了嗎？要不要喫點東西？”

顧修竹連珠炮般急切道。他的兩眼通紅，似是一夜沒閤眼。

當年被綁匪用槍指着太陽穴時，他眉毛都沒抬一下，可昨天聽說韓若煙當街暈倒時，他慌得連手機都拿不穩，拋下了一整個包廂的人飛奔了過來。

見韓若煙醒來一言不發，只木然地望着他，他手足無措地喊來護士給她做檢查。

他輕輕用手背試她額頭的溫度，然後便放下手機，端起杯子去幫她衝藥。

桌子上擺滿了她最愛喫的港式茶點，還有她最喜歡的羊絨睡衣和毛毯。

相識十年，她分辨得出方纔他臉上的神色不似作假，他是真的在擔心她。

可是既然那麼擔心她受傷，他又爲甚麼要揹着她跟那麼多女人上牀呢？

就在她忍不住想問出口時，桌面的手機屏幕上亮起了一個陌生女人的頭像：

【我買了你最喜歡的鏤空女僕裝，一扯即脫，今晚試試？】

韓若煙別過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掉落。

顧修竹端着溫水走來，正對上韓若煙淚流滿面的臉，連忙扔下杯子，展開羊毛毯包裹住她，又將她輕輕攬進懷裏：

“怎麼哭了？是不是冷了？還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我都改，只要你別難過，難過對身體很不好......”

他的聲音和懷抱一如既往地溫暖，可一股陌生的木質香水味直直地湧入她的鼻腔，這說明他剛跟另一個女人有過親密接觸。

她一把推開了顧修竹。

這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對他如此抗拒。

顧修竹一頭霧水，想上前摟住她卻又怕她不開心，便只在一旁呆站着。

就在他的眼圈開始泛紅時，韓若煙終於垂下了眸子淡淡道，“沒事，剛剛做了個噩夢。”

顧修竹聞言長舒了一口氣，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韓若煙自小無父無母，常被同學捉弄着關進小黑屋，因此即便是長大後，她在獨自睡覺時也會常做噩夢。

他拿紙巾爲她輕輕擦去淚水：“若煙不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我們待會就去看婚房，是你最喜歡的陽光房風格，有很多陽光和星星照進來，我們再也不怕做噩夢了......”

韓若煙怔怔地看向顧修竹專注認真的臉。

多年前她被噩夢驚醒時，曾跟他隨口提過一句童話中的陽光房，他竟然記到了現在，還做成了婚房。

從高中到現在已有十年，這麼多年裏，他一直都是如此，把她說過的每個細節都放在心上。

在這一刻，她多想相信顧修竹跟那些女人的苟合，只是一場驚醒她的噩夢。

可下一秒，鈴聲響起。

顧修竹匆匆走出病房去接電話，只留下一句劇組有事，便再也沒有回來。

一個小時後，顧修竹備用機的相冊更新了：

開闊的陽光房內，顧修竹和一個扎着雙馬尾的女生坐在鞦韆上沐浴折射進來的陽光，而他的手正試探着摸進女生的裙底。

沒有再多看一眼，韓若煙按滅了屏幕。她不再等待顧修竹，兀自拔掉針頭，沉默地整理好牀鋪。

辦理好出院手續後，她獨自打車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