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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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落摸着臉上的厚厚紗布，已經是手術後的第3天了。

醫生說手術後半個月才能拆掉臉上的紗布，舊貌換新顏。

也就是說還有12天，這個世界就再沒有任何人能認出她了。

“落落！”

病房門被重重推開，賀景深回來了。

平時的賀景深清貴矜持，最在乎儀容姿態。

此時的他卻風塵僕僕，一臉憔悴，連鬍子都忘了刮。

臉上寫滿了驚慌擔憂。

他半跪在病牀前，一把攥住妻子的手。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賀景深開口就帶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對不起落落，我昨晚才知道你出車禍了。”

“你爲甚麼不早告訴我你出了這麼大的事？”

“疼不疼？”

賀景深想伸手去撫摸黎初落臉上的紗布，卻又不敢。

“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一個人做手術一定很害怕吧？”

“我承諾會保護你一輩子的，怎麼能在這樣重要的時刻不在你身邊呢？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黎初落看着面前痛苦流淚的男人。

他的眼淚是真實的。

但他脖子上的吻痕與口紅印也是那麼的清晰。

是從情人的牀上急匆匆趕回來的吧？

黎初落也默默流淚了，只是紗布擋着賀景深看不到。

就像是魚兒在海里哭。

沒人能觀察到她的痛苦。

黎初落長吸了一口氣，極力壓抑心中的酸澀。

不讓賀景深聽出她語氣的異常。

“我沒事，手術很成功，你不用擔心，我沒有對你失望。”

黎初落還有一句話沒說。

因爲我對你已經徹底絕望了。

不就是演戲麼？

我也可以的。

我會陪你再演12天，直到我徹底離開你的世界。

黎初落不打算給賀景深任何解釋辯解的機會。

因爲她不想聽。

出軌已經成了事實，沒有任何理由可以開脫。

她同樣不會給賀景深任何懺悔道歉的機會。

愛已經被玷污了，怎麼洗都是洗不白的。

黎初落是對感情有潔癖的女人。

不完美的愛情，她寧願不要。

賀景深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對周圍的人大聲吩咐。

“我要給初落最好的護理，最好的康復條件！”

“錢不是問題，初落的健康纔是最重要的事！”

護士都很感動。

只有給黎初落主刀的女醫生眼中露出鄙視。

黎初落換臉的祕密，目前只有她們兩人知道。

女醫生答應黎初落不會告訴任何人。

此外她們還有另外一個祕密。

車禍時黎初落已經懷孕了，但不幸流產了。

而之前不論是她還是賀景深，都不知道。

一天之內，黎初落失去了愛情和骨肉。

正是這樣的打擊讓她萬念俱灰、生無可戀，這才做了換臉的決定。

“初落，你甚麼時候拆線？”

“還有12天。”

“那天我陪你一起拆線，不管你變成甚麼模樣，我都與你不離不棄！”

賀景深握着黎初落的手賭咒發誓。

“我會永遠愛你，永遠保護你！”

“還記得大學時我們都愛讀的那本杜拉斯《情人》的開頭麼？”

“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地來告訴你，和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倍受摧殘的容顏。”

“初落，我——”

賀景深還想繼續表白。

黎初落已經扭過了頭。

“我累了。”

賀景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主刀女醫生適時解圍。

“病人術後需要休息，也不適合多說話。”

賀景深這才悻悻閉了嘴。

“我在這裏陪你。”

“我不出聲，就這麼安靜地看着你，”

賀景深本不肯離開。

恰在此時，他身上的手機劇烈地震動起來。

賀景深看了一眼，頓時滿臉都是歉意。

“抱歉，公司有個緊急事情需要我處理。乖，你好好休息，我忙完就回來陪你。”

“你去吧，沒時間就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