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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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珩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快睡着了。

我以爲自己會失眠的，可是離開的決定下了之後，我反而輕鬆了。

他跟之前晚歸一樣，給我帶了一杯我最愛的奶茶。

三分糖。

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明天你的生日，我定了你最喜歡的餐廳。”

他從口袋裏拿出給我準備的禮物：“這是第一個禮物，明天還有第二個和第三個。”

這是他的習慣。

每年我的生日都會準備三份禮物。

他說要把我在父母那裏缺失的禮物一起補給我。

今天的禮物是我上次說喜歡的滿天星手鍊。

“我以你的名義買了一顆星星，這樣以後你抬頭就能想起我。”

我卻盯着他耳朵後面一處不明顯的吻痕出神。

那不是我留下的。

我怕會影響他在下屬面前的威信，從來不會留下痕跡。

心裏一痛，我推開湊近的他：“去洗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裝睡了。

司珩抱住我，慢慢睡着了。

我睜着眼睛躺了一晚上。

一絲睡意都沒有。

生日的晚上，他包下了空中餐廳的整層。

巨大的生日蛋糕放在窗戶不遠處。

外面的無人機開始表演。

【安夏，一生只願得你一人心。】

他對我的愛熱烈，卻又跟一閃而過的無人機一樣，不持久。

司珩問我：“喜歡嗎？”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不知道，上午慄瑤來找我了。

她拿着自己跟司珩相愛的證據給我看。

“他喜歡的人是我，你只是佔了司太太的光環而已，除此之外你甚麼都不是。”

“你放在他休息室裏的衣服我都穿過了，他說喜歡看我穿那些衣服的樣子，當然，更愛撕毀它們的過程......”

慄瑤嘲笑我：“你每天把自己包裹成糉子，是怕人看到你身上的傷疤嗎？”

“你知道司珩有多厭惡你身上的疤嗎？”

“他每次碰你都覺得無比噁心。”

我心裏忽然被巨大的空洞慢慢侵蝕。

直到整顆心都消失。

十八歲的時候，學校化學實驗室爆炸，我爸媽作爲老師衝進去救人。

把司珩和我從裏面推出來之後，他們被火舌吞沒。

所以司珩發誓要給我三份愛。

從十八歲到二十三歲，他做到了。

現在卻要收回了。

我的思緒回籠，看到司珩準備拿出剩下的禮物。

他的手機忽然激烈地響起，就像不會停一樣。

【司珩，浴缸裏的水很熱，但是我的血很冷，你能來抱抱我嗎？】

司珩瞬間起身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都沒有停留。

“公司突發情況，我必須去處理，我一會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甚麼都沒說，一個人在餐廳坐到他們打烊。

慄瑤像之前一樣發了視頻過來。

【我贏了，他還是選了我。】

我沒有點開視頻看，只看封面都能感受到司珩的急不可待。

一滴眼淚落在手機上，暈開。

字跡變得模糊不堪，我甚麼都看清。

也不想看。

那晚，司珩沒有回來。

我在客廳裏坐到天亮，拿着自己的東西走了。

朝霞越過窗戶落在茶几上。

“離婚協議書”幾個字蒙上了一層晨曦。

我在飛機起飛前，登錄了司珩的手機雲端。

刪除了所有跟我相關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