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桑娘子眼神聚焦，嘴角努力扯出一個笑，不捨的看兒女，抖着嗓子說：“娘錯了，錯了，對不住你們。

不該爲了你們爹耗盡家財，可是來不及了，好在這次娘拼命買回來三石糧食，還好......”

桑寧下意識回握婦人的手，入手泛涼，看着婦人的臉，她微微張嘴，卻說不出話。

“嗚嗚，娘，娘......你別說了，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潯哥用力搖着頭，手卻被桑娘子攥緊，他對上娘極其嚴肅的眼，“潯哥兒！聽着，別哭！護着姐你阿姐回桑家莊，知道嗎？”

聽到這話，桑寧用力擦乾眼淚，無論這個婦人是不是她現代的媽媽，可人都快死了，她不能讓她帶着擔憂離開。

她微微俯身，張大嘴巴做口型，用力說着每一個字，“娘！我！不！傻！了！”

不知是不是母女連心，桑娘子灰暗的眼睛瞬間爆亮。

她哭着笑了，“好啊，老天待我還算不薄，三有你看到了嗎？咱們的甜丫不傻了，老天開眼了！開眼了啊！！”

桑寧也笑了，無聲保證，“有我一口喫的就有潯哥一口喫的，我活着一天必護他一天，娘！你放心吧！”

桑娘子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姐弟倆，有滿足、有不捨、有後悔，突然她的眼睛猛地瞪圓，頭和身子反弓起來。

盯着姐弟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字說：“好！好！活！下！去！”

猩紅的眼角留下最後一滴淚，她的身子重重跌回牀上，再無聲息。

屋內靜的可怕，桑寧跪在地上，握着餘秋荷一隻手，眼神無焦距，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氣。

上輩子高二暑假，一家人高高興興出門旅遊，一個酒駕的畜生，撞上她家的車，車禍奪走了她媽媽。

她本來是活不下來的，但是媽媽拼死抱住她，用她單薄的脊背抵擋住一**撞擊，她活不下來了。

媽媽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好好活下去。

可，她不懂？老天爲何偏對她這麼殘忍！

兩次！整整兩次！爲何要讓她看着生身母親死在面前兩次？

“阿姐？阿姐？”桑潯去拉阿姐，卻發現阿姐怎麼都沒有反應。

屋外穆家父子聽到動靜，穆老爹推兒子一把，說：“進去看看，別讓姐弟倆想不開。

我去找幾個人，把甜丫娘給你桑叔準備的棺材搬出來，人死了總要入土爲安！”

穆常安下意識皺眉，他又不會勸人，找他幹啥？

穆老爹瞪兒子一眼，低聲警告：“你桑嬸子死前把甜丫許配給你了，這是信物，好好進去給我守着去！”

穆常安怔怔盯着老爹手心裏的青色玉佩，還沒看清他先下意識反駁，“我不娶，誰也不娶！”

穆老爹哼一聲兒，不搭理兒子，轉身就走。

聽着屋裏嗚哇哭嚎聲兒，穆常安掙扎一會兒，到底還是陰着臉進去了。

“常安哥，我姐，阿姐她，她，不會動了......”桑潯哭的喘不過氣，看到來人像是看到救星，扯着人來救他阿姐，穆常安蹲下伸手在桑寧眼前擺了擺，人確實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