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不能再少了!”
蘇強態度乍一看強硬,實則外強中乾,透着幾分心虛。
“五兩?在這災荒之年那你不如去搶!”
媒人叉着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可三兩銀子......”
張氏想爭辯,見媒人臉色越發不好看,頓時不敢繼續了。
“隔壁村子有兩家還等着,你們實在不樂意,那就找別人去,別挑來挑去,最後跟劉家丫頭似的,一兩銀子都賣不到。”
這話一出,兩人頓時不吭聲了。
蘇青青抱着自己蹲在角落,默不作聲的看着三人談論自己的身價,思緒亂飄。
她連着做了七臺手術猝死,再睜眼就穿到了這連年災荒、顆粒無收的年代。
更倒黴的是,她穿到的這戶人家不光懶惰,夫妻二人還都有動手打人的習慣。
原身在家裏髒活累活沒少幹,這對父母依舊非打即罵,隔三差五讓她餓肚子。
她穿過來,就是蘇強一個惱怒失了分寸,把原身推倒在地,結果不幸磕到了腦袋,只一會兒人就沒了。
有原身的記憶,她深知這對父母根本不把她當人看,留下來不是被累死,就是被他們再度打死。
於是,她決定把自己賣了。
……
媒人立刻把蘇青青拽到前面來,還不忘捏捏她的手腕,提醒她裝一下。
蘇青青抬起頭,眼睛漆黑明亮恍若星子,常年被苛待生的瘦弱,皮膚也有些黑黃,但勝在五官端正。
來了之後她觀察過,這張臉養上一段時日,即便不能多漂亮,也絕對不會醜。
纖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帶出幾分忐忑不安,只看了江老夫人一眼,就裝模作樣的垂下了眸子。
看着恍若受驚小鹿般的蘇青青,媒人看的心驚肉跳,心中越發虛了。
但人她已經帶過來,若是不妥當,她這邊拿不到銀子不說,可能還會有其他麻煩。
“不錯。”
江老夫人點頭,媒人提着的心總算放了下。
“喲,這就是老四的媳婦?這長的......能生養嗎?”
年輕婦人張揚的聲音由遠及近,存在感極強的目光落在蘇青青身上,開口就是嘲諷。
江老夫人輕斥:“豔兒,你們以後都是妯娌,不可胡說。”
蘇青青飛快抬眸掃了一眼。
趙豔不接話,只笑道:“母親,揚兒得知此事,非吵着鬧着要來看看他四嬸,我實在拗不過,就帶他來了。”
跟着趙豔來的江揚給老夫人請安,便踱步到蘇青青面前。
他身着錦衣華服,輕佻而倨傲:“我覺得我娘說的沒錯,這買來的女人不就是爲了給四叔留個香火嗎?這麼瘦,能生嗎?”
……
虛弱無力的嗓音,讓蘇青青瞬間回神。
不知不覺間,手指已經搭在了少年蒼白枯瘦的手腕上。
她默默低着頭,裝若無事的把江子衍的手腕放進被子裏。
然後點點頭,抬眸看着他,如實道:“周嬤嬤讓我來餵你吃藥的,就是她甚麼都沒說,你能坐起來嗎?”
“你......”
江子衍看着蘇青青,忽然明白了甚麼,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眼簾垂了下去。
“我聽他們說,要去買個小姑娘回來沖喜,原來是真的啊。”
蘇青青眉梢輕佻,對他的印象好了些。
原來沖喜竟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江老夫人自作主張,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抗拒這種事的。
江子衍抬眸,臉上露出溫雅的淺笑,有些歉意的道:“我能坐起來,只是身上沒力氣,要麻煩你扶我了。”
蘇青青及時垂眸斂目,做出溫順乖巧的姿態,扶着江子衍坐起來,然後把湯藥端過來。
江子衍伸手接過,緩緩把湯藥飲盡,纔將空了的碗給蘇青青。
“麻煩你扶我到那邊的書桌。”
蘇青青順着江子衍指着的方向看去,在房間的另一側,的確有個收拾乾淨的桌子,上面筆墨紙硯齊全。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