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凌晨的夜,濃稠的化不開,人心卻躁動似火。
偌大的麓林公館,燈火通明,大紅的喜字在明亮的燈光下,就像新娘江稚魚染滿酡色的小臉,格外的明媚嬌豔。
男人結實頎長的身軀籠罩着她,兩個人的呼吸跟身體一起,緊緊糾纏。
江稚魚痛的渾身抑制不住的發顫,卻拼命躬起身子。
從小時候第一次喊“見深哥哥”起,她就想嫁給鹿見深了。
十多年的心心念念,此時此刻終於得償,她淚水順着眼角滑下來。
可她清楚,鹿見深娶她,並沒有多情願,是他的父母早就認定了她這個兒媳婦。
細碎的嚶嚀衝破緊咬的脣齒溢了出來,江稚魚抬起雙手輕撫上男人那如刀削斧鑿般的面龐,極其剋制的輕聲呢喃。
“鹿見深......”
鹿見深皺起了狹長的眉峯,風流的眉目間透着涼薄,磁性的嗓音沒有絲毫溫度,“緊張甚麼?”
話音剛落,忽然,一串優美的手機鈴聲響起。
江稚魚聽着那聲音,渾身猛的一僵。
鹿見深輕嘆一聲。
下一秒,他卻直接下牀。
那是鹿見深前女友南桑的專屬手機鈴聲,江稚魚上一次聽到,還是兩年前。
……
鹿見深在醫院陪着南桑,南桑被她丈夫家暴,傷的不輕。
不過,當江稚魚到南桑病房的時候,卻並沒有看見鹿見深,只見南桑坐在病牀上打電話。
看到她,南桑當即掛斷電話,而後,朝着她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小魚,你來了!”
江稚魚也衝她嗤笑一下,“鹿見深呢?”
南桑挑眉,“你找阿深做甚麼?他去給我買早餐了,沒空見你呢!”
“是麼?”江稚魚也挑了挑眉,“那我就在這裏等他。”
說着,她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南桑顯然沒料到她能在自己面前這麼心平氣和,想了下,她掀被子下了牀,走到江稚魚面前,“江稚魚,怎麼,以爲阿深娶了你,你就能在我面前炫耀了嗎?”
江稚魚掀眸,淡淡睨着她,沒說話。
明明南桑站着,她坐着,卻有種她在睥睨俯視南桑的既視感。
南桑不(爽)極了,笑着低下頭湊近江稚魚,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你嫁給了阿深又怎樣,我一有事,他還不是立馬拋下了你,甚至是還拉着你哥給我頂罪嘛!”
“南桑!”
江稚魚咬牙,忽然站了起來,伸手一把掐住了南桑的脖子,“你別太嘚瑟,我想弄死你,不是沒辦法。”
回想起五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情,她真的有種想要掐死南桑的衝動。
……
渾渾噩噩從住院樓裏走出來,江稚魚不小心撞到了人。
正想道歉,抬起頭來,卻看到了她的婆婆唐婉寧。
“小魚,你怎麼來這兒了?是不是也是來找見深的?”
唐婉寧十幾年來都待江稚魚跟親女兒一樣,看到她現在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是心疼,上下不停的打量她,“你的臉怎麼啦?是不是南桑那個賤人打的?”
“媽......”江稚魚看着唐婉寧,眼淚差點兒忍不住要掉下來,“我沒事,臉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瞎說,撞能撞成這個樣子,手指印那麼明顯。”唐婉寧纔不信,“來,跟媽走,媽今天非替你收拾了南桑那個娼婦不可。”
“媽,別。”江稚魚拉住唐婉寧,“真的不是南桑打的,她不敢打我,是我媽打的。”
唐婉寧聞言,頓時愕然,但馬上又平靜了。
江家的父母就是一對奇葩,自從十八年前收養了個養女後,他們就把養女當成了寶,把江稚魚當成了草。
“別傷心,你有我呢,你媽他們不疼你,我疼你。”她握着江稚魚的手,是真真心疼,“走,跟媽一起去找見深,他要是還敢守着那個南桑,我今天就打斷他的腿。”
“媽,你今天就算打斷見深的腿也沒用。”
江稚魚攔住她,“兩年前,見深因爲南桑跟家裏鬧了那麼久,你和爸罵了他多少次他都沒有醒,現在南桑出事,在他看來,南桑最無助最可憐,正是最需要保護的時候,你罵他,大概只會把他逼得越遠。”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很多時候,江稚魚也想一直保持着清醒,可卻根本做不到。
“可他現在已經跟你結婚了,他是你的丈夫,就應該做好一個丈夫該做的,怎麼還能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唐婉寧道。
“他是不該。”江稚魚苦笑一下,“可不該,他也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