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西風正緊。
白念妍披着薄毯守在大門外,等着自己出徵三年的夫君李相明凱旋而歸。
馬車停歇,她歡喜相迎。
但馬車裏出現的一雙男女,讓她腳步一頓。
李相明攥着女子的手,拾階而上。
“夫人,玉兒對我有救命之恩,此次回京我定要娶她爲平妻。”
白念妍掌心掐緊,原本秋水剪波的眸子裏,掀起驚濤駭浪。
躲在李相明身後的蘇玉兒,嘴角噙着笑意與她對視,當面抱住了他的手臂。
與京城的大家閨秀的不同,蘇玉兒的膚色偏黃,身形消瘦如柴,站在那裏鬆垮垮的,全然沒有克己復禮的規矩。
白念妍紅了眼眶,哽咽開口。
“李相明,當初成婚時,你起誓承諾絕不會再娶,現在爲何出爾反爾?”
李相明臉色微沉,嘴脣抿緊。
在白念妍身後,寧安候府的老夫人王氏杵着柺杖走出來,一臉不悅。
“倒也不怪妍兒難過,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提前寫信說清楚,我寧遠侯府一向知恩圖報,這姑娘若是真救了你的命,難道妍兒還真能不讓她進門?”
說罷,她又冷了一眼蘇玉兒。
……
青竹挑了一根竹竿,將寫着‘永寧侯府’的匾額打下來,摔成兩截。
府上下人將李相明和王氏的東西全部搬出來,丟在門口的臺階下。
李相明神色慍怒,他母親王氏和蘇玉兒目瞪口呆,事情的發展顯然是超出她們的預料。
“她怎敢如此!”
王氏緩過神來,氣的臉皮發抖。
“你現在可是有軍功在身的功臣,她居然敢如此羞辱你!”
蘇玉兒臉色難看,她本以爲李相明身爲寧遠侯,在家中定然說一不二,但沒想到她原配如此強勢,竟然將人直接趕了出來!
“相明哥哥,你別生氣,這不講理的女人,無非就是不想讓我進門,大不了我給她道個歉,名分也不要了,省的她難爲你。”
蘇玉兒如此體己,李相明心中愈發喜歡她。
但是這份善解人意,她白念妍一輩子都學不會!
蘇玉兒他娶定了!
“不,此事我另有計較。”
李相明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跟白念妍的婚事,是先皇首肯,受命皇家,她想和離也得看看皇上同不同意。”
“這......”
王氏褶子臉上露出擔憂,碎碎唸叨:“兒啊,如今先皇已經作故,朝中攝政王當權,聽說他這人不好相與,未必會管你這事。”
……
“侯爺,您辛苦了。”
馬車剛剛抵達宅院,白念妍便看見蘇玉兒攥着手帕過來,踮着腳尖給李相明擦汗,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蘇玉兒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緩緩道:“女人家就應該以夫婿榮辱爲主,不可持寵而嬌,不然連皇上都知道有人肆意妄爲。”
她這一番話說的夾槍帶棒,極爲諷刺。
白念妍心中不屑一笑,既然蘇玉兒這麼喜歡做賢妻,那不如就幫她一把好了。
“蘇姑娘倒是個賢惠之人,既如此,以後寧遠侯府的內務就由你來打理了,以你的本事,定然要比我管家的時候,打理的要好吧?”
蘇玉兒揚起下巴,自信滿滿。
“那是自然。”
李相明都沒來得及攔她,她便答應了下來。
“很好,那本夫人可就拭目以待了。”
進門之後,白念妍舉目四望,這寧遠侯府的新宅當真是破的可以,地面青磚碎裂,牆壁長滿青苔,房頂的瓦片也脫落了不少。
“我的房間在哪?”
蘇玉兒遙遙一指,譏誚一笑。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宅院的東南角坐落着一間老舊的房屋,此處緊挨着茅廁,房頂上還開了個窟窿。
白念妍也不在意,她有的是錢,自己修繕一番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