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紹去陵城處理水患,轉眼已一月未歸。
蕭舒顏在東宮日日望眼欲穿,等着他歸家,書信傳了一封又一封,但總是杳無迴音。
她立在窗前,盯着遠處飄揚的花枝,不知在想甚麼。
侍女小秋過來爲她披上狐氅:“小姐,您身子骨弱,小心着涼。”
蕭舒顏咳嗽了幾聲,正欲開口讓她關窗,卻聽見院外傳來丫鬟的交談。
“你們聽說了沒,太子殿下回宮了,好像是抱着一個女子進的宮。”
“聽說是封尚書家的大小姐,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呢!”
蕭舒顏原本歡喜的心情瞬間黯淡下來。
封明月……
他接了封明月回宮?
院外,下人們不知蕭舒顏在聽,膽子大了起來。
“聽說封小姐和太子兩人早就定了情,若不是三年前太子惹怒龍顏,被流放到邊疆,她早就嫁進東宮了。”
“那咱們院裏這位也太可憐了,太子被流放三年,三千里流放路,都是她一路陪着,吃盡了苦頭,如今太子復位了,竟堂而皇之就把其他女子帶回來。”
“誰說不是呢,當年太子流放,身邊的人皆作鳥獸散,唯有定國侯府這嬌滴滴的小郡主從府裏跑出來陪着,原本是嬌生慣養的郡主,三年流放下來,遍體凌傷,這樣一片真心,竟還比不上那封大小姐嗎?”
院外的聲音漸漸遠去,蕭舒顏姝容上閃過一絲裂縫。
……
三年前,蕭舒顏被家裏抽了五十鞭家法,又被關在祖祠,她都能想方設法逃出來。
封尚書一介文官,莫非還能有她父親定北侯鐵石心腸?
連她都能逃出來,封明月若真的想逃,怎麼可能逃不出。
何況流放路上,在褚紹生死垂危之際,她無數次代他用飛鴿給封明月送信,一封回信都未曾得到。
可哪怕說辭漏洞百出,只因褚紹愛她,仍願意裝聾作啞。
她心中酸澀無比,終究沒有勇氣再走進去,轉身默默離開。
蕭舒顏一直知道,褚紹不愛她。
只是這三年相依爲命,她總以爲褚紹是動了心的。
在邊疆時,有次他感染瘟疫快死了,勸她也丟下自己逃命,可蕭舒顏不僅沒走,甚至穿着她自己繡了三天三夜的嫁衣。
以天爲聘,地爲媒,將自己嫁給了他。
這樣,哪怕褚紹死了,她也可以作爲他的妻子殉情。
兩人在破屋裏緊緊相擁,他紅着眼說,“蕭舒顏,你真是我此生見過最傻的姑娘。”
往後,他待她也如真的夫妻一般。
相互依偎,彼此依靠。
他們也曾有過恩愛甜蜜的時光,也曾在一無所有的深夜繾綣歡愉。
……
她一直待在天色將黑,才終於回到東宮。
剛走進自己的殿內,就發現不少下人進進出出搬東西,而封明月就坐在她的殿內。
“蕭郡主,你這裏的好東西真不少啊。”
小秋怒道:“誰准許你擅自懂我們郡主的東西?”
封明月得意的笑着:“當然是殿下了,殿下說我寢宮東西甚少,如在別的宮殿看到喜歡的,可隨意搬走,這不,我晃着晃着就來到郡主這了。”
說完,她從手裏拿出一串極通透的翡翠項鍊。
蕭舒顏一眼就認出,那是褚紹前些日送給自己的。
回宮後,褚紹爲了彌補她,絕世珍寶如流水般往她宮裏送。
可如今,他卻讓封明月隨便取。
看着蕭舒顏木然的表情,封明月冷笑着一步步走近。
在她耳畔嘲諷的開口:“你陪了他三年又如何,他的心照樣在我這兒,蕭舒顏,以前你比不過我,現在,你也永遠用不過我。”
蕭舒顏緩緩握住雙手,心中越發刺痛。
可到底不過是些俗物,她陪褚紹流亡,終究不是爲了這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珠寶。
所以她只沉了沉臉色,並未多言。
直到封明月又看中了一樣東西,是她梳妝檯上的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