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老公的公司,透過他辦公室的玻璃,打量另外一個女人。
她身高大約一米六二的光景,很清瘦,披着長髮,皮膚白得有些病態,瓜子臉,眼睛很大,身上的職業裝明顯有些大,而且廉價,但並不妨礙她的美。
第一眼望過去,黎詩就像一朵迎風綻放的野百合,惹人垂憐。
她正在總監辦公室進行工作彙報,手裏捧着的,大概是她剛做好的CASE,臉上帶着滿臉的期待。
可似乎,她所做的CASE,並非是總監所想要的。
總監拿到CASE粗略看了幾眼,便直接惱火地扔到了她的身上,他激烈地在對黎詩說些甚麼,那副凌厲的態勢,讓黎詩瞬間低下了頭。
此時的她,不過是一個剛剛進入大公司、正在通過努力工作而獲得上司青睞的小職員。
這樣被總監不留情面的批評,想必,她的內心一定充斥着無數的委屈吧?
是不是就是這些委屈和冷眼,讓她憋足了勁靠近霍璟川,一步步達到屬於她的巔峯呢?
這裏的人,我想任憑誰都不會想到,不過幾年的功夫,這個此刻正在捱罵的小姑娘,便可以扶搖直上,一舉成爲整個霍氏的老闆娘吧?
我很難把這張臉和逼死我的那張臉聯合在一起,但事實就是這樣,眼前這個小姑娘,會搶走我的老公,逼我跳海自S。
“這位女士,您好,請問您找誰?”
一位身穿職業裝的女士走過來,笑容燦爛地詢問我。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竟一直看着黎詩,看得入神,幸好,我很少來霍氏,和這些基層員工從未打過照面,所以,他們並不認識我。
“沒事,本來想找你們總監談點業務,既然她在忙,那我先走了。”
……
她年紀輕輕,倒是清醒。
霍璟川喜歡的,難道就是她這一股子清醒的勁嗎?
霍氏集團一樓大廳裏的白色鋼琴,在這時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忽而想到,上一世在這之後不久,霍氏集團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年中晚宴,那場晚宴原本請來了一位重磅級的鋼琴家,可那位鋼琴家卻在趕來的途中發生重大車禍,導致缺席了晚宴。
那對於霍氏而言是無比重大的一次晚宴,鋼琴家的缺席打亂了整個活動流程,就在所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貌不驚人的黎詩竟主動自薦,稱自己學過鋼琴,願意作爲替補上臺。
正是那次黎詩一鳴驚人的表現,讓霍璟川注意到她。
那次鋼琴表演,成爲了他們交集的開始。
我想到這裏,不禁苦笑了一聲。
要知道,小時候,我曾經可是那個被譽爲天才鋼琴少女的人啊。
父母爲了培養我學鋼琴,不惜花重金請來名師教我,而我那時候也確實爭氣,11歲就通過鋼琴演奏在國際比賽上奪得獎項。
原本按照最初的路線繼續走下去,我一定會成爲申城名媛裏最光彩奪目的那一位。
可誰知道,在我堂姐孟婉婉的唆使下,我後來變得忤逆,不願意再聽從父母的安排,逃學,瘋了一般迷上了電競,賽車,檯球等一切刺激的,父親不讓我碰的東西。
父親爲我規劃的人生都被我毀了,若不是後來我愛上霍璟川,爲了靠近他努力學習考上了他所在的大學,只怕,我連學業也徹底荒廢掉了。
再回頭看看自己當初所做的匪夷所思的一切,真是連我自己都覺得惋惜。
好在,我重來這一世,亡羊補牢爲時不晚,一切,還來得及彌補。
……
“棠棠,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還哭了呢?”
媽媽見我哭了,立刻摟着我,捧着我的臉心疼地問道。
久違的母愛溫暖着我,失而復得的關懷讓我忍不住淚流滿面。
回想起上一世父母出事時的慘狀,我的心在滴血,那一剎那,我無比慶幸還能夠有重來的機會,無比珍惜這份難能可貴的溫情。
“沒事,我就是太想你們了。爸,媽,我想在家陪你們住一段時間,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從媽媽懷裏出來,我又一頭扎進爸爸的懷裏。
過去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霍璟川身上,爸媽一次次想讓我回家喫飯,我卻一次次拒絕他們,甚至爲了霍璟川,還一次次不惜和他們翻臉,爭得面紅耳赤。
現在想來,過去的自己真的太不孝,太不孝了。
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彌補爸媽,絕不會再讓後來悲慘的一切發生。
“我們的棠棠這是怎麼了?上一次這樣撒嬌還是小學的時候呢。怎麼,霍璟川那個混蛋欺負你了?”
我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我爸受寵若驚,他連忙柔聲問道。
因爲霍璟川對我不好,再加上結婚後他屢次傳出緋聞,所以,我爸對霍璟川觀感並不好,常常在我面前罵他是個混蛋。
若是過去,聽到我爸這樣說,我會不遺餘力和我爸爭吵,可現在,我不會再爲霍璟川那個混蛋,而傷害這兩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了。
“他沒欺負我,只是我突然想通了。爸,媽,我覺得你們纔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想好好陪陪你們。”
我調整了情緒,看着我爸呲牙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