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內,燭光柔柔的躍動着。
楚天齊經過刻意打扮,看上去更加精神。忐忑與激動的心情交織着:特意選的七月初七,傳統的情人節;特意選的市裏一流的咖啡廳:千里來相會;特意選的包房:情定今朝。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那樣漫長。他看了看錶,馬上就八點了,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自己也覺得好笑,一小時內看了幾十次了。
楚天齊又拿出呼機,看了看,沒有任何呼叫信息,再用咖啡廳電話呼她嗎?不,她一定有甚麼事情出來晚了,一定在考驗我的誠心吧。
敲門聲響起,楚天齊快速起身,打開了房門,來的正是心中的她:孟玉玲。他展開雙臂,等待着熟悉的情景。
“天齊,我來晚了。”說着,孟玉玲側了側身,擦着他的手臂進了房間,期待中的擁抱沒有出現。
他訕訕的放下雙臂,說道:“玲玲,快坐。”
孟玉玲“嗯”了一聲,坐了下來,左手抓着肩上小包的帶子。
楚天齊仔細看了看孟玉玲,感覺今天她有點怪怪的:“玲玲,把包掛在衣架上。”
“不了。”孟玉玲面無表情的說。
“她是怎麼了?”楚天齊想不明白。
靜,出奇的靜。
楚天齊打破了沉默:“玲玲,我今天請你來,是......”。
“天齊,別說了,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倆不合適。”孟玉玲打斷了他的話。
“甚麼?”他不相信,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
怎麼會是他?推開門的一剎那,楚天齊愣住了。
正面辦公桌後坐着一個人:長方臉,黑色寬邊框眼鏡,白色西服套裝,白色尖頭皮鞋。最讓楚天齊感到怪異的是髮型:頭的四周刮的光光的,露出青色的頭皮;在頭的正中央,一簇染成草黃色的頭髮,用橡皮筋繫着;足有四寸長的頭髮,怎麼看着都像踢的大毽子。
雖然打扮怪異,但是臉龐模樣變化不大,楚天齊一眼認出了他:老同學馮俊飛。
“小楚,快進來,這位就是我們科長。”綜合科的科員李姐介紹道。
馮俊飛也看到了楚天齊,愣了一下,張開雙臂,迎着楚天齊走過去:“老同學,是你呀。”說着,給楚天齊來了個擁抱。
“你們認識呀!那你們聊,我去縣委辦拿文件了。”李姐說完,走了出去。
面對着馮俊飛的友好,楚天齊說:“我也沒想到是你。”
“老同學,快坐,我給你倒茶。”馮俊飛鬆開楚天齊。很快,透着清香的茶水,遞到了楚天齊面前。
楚天齊感受着馮俊飛的熱情,心中疑惑:當年的事難道不是他。剛坐下的楚天齊站起身,接過水杯,放在了桌子上,說了一聲:“謝謝”。
馮俊飛從頭到腳看了看楚天齊,一米八以上的個頭,國字臉,三七分的頭髮;穿着很平常:米色夾克,白襯衣,藏青色褲子,黑皮鞋,黑腰帶,看上去都是一般的料子,普通的商標。
楚天齊被看的有些發毛,疑惑的說:“老同學,怎麼了。”
馮俊飛笑着說:“你有知識分子的儒雅,也有青年人的朝氣,挺撥的身板還有軍人的氣質。”
“去你的吧。”楚天齊笑着回答,“到底是組織幹部,說話一套一套的。”
看到馮俊飛坐到了座位上,楚天齊也坐了下來。
辦公桌上擺着亞克力桌籤,裏面插着印刷的紙,字很清晰:馮俊飛,綜合幹部科副科長,主持綜合幹部科全面工作。打印紙左上角,貼着照片:長方臉,板寸頭髮,白襯衣,紅領帶。
……
大肚男板着面孔,大聲說:“鄉親們,你們圍攻政府,要負法律責任的。”
一聽到要負法律責任,說笑的人們靜了下來。人羣中有人弱弱地問了一句:“你是誰呀?說話算數嗎?”
看到靜下來的人羣,大肚男認爲把人鎮住了,馬上神氣起來:“我是政府辦鄒主任。”
楚天齊問吳主任:“這是政府辦主任?”
“副主任”,吳主任笑了一下,又補充道,“排名最後。”
這時從人羣中走出一箇中年男人,對着鄒副主任說:“領導,我們到政府不是鬧事,是向縣領導反映情況,請政府爲我們想想辦法。”
鄒副主任一聽來人口氣很軟,就非常嚴肅的說:“圍堵政府就是違法,就是犯罪。會以擾亂社會治安、衝擊政府機關罪,將你逮捕、坐牢,弄不好要坐個三五年。”
中年男人臉上露出膽怯表情:“領導,我們只是反映情況呀。”
“你們必須無條件撤出,否則,馬上抓人,看你們還敢不敢鬧事。”鄒副主任義正詞嚴的警告。
大喇叭把鄒副主任的話,原封不動的傳了下去。
“限你們五分鐘撤離,否則後果自負。”鄒副主任越說越來勁,“警察做好準備,準備清場。”
中年男人驚恐的退了回去。
靜,出奇的靜。
忽然,又是“尖嗓子”喊了一聲:“不能走,信用社還等要錢呢,沒錢就拿家裏東西,我們不得家破人亡呀。”
“對,就要政府出錢,誰讓他們讓我們養豬呀。”有人應合着,“不給錢,就去政府待着。政府大老爺們喫香喝辣的,讓我們在這裏受罪,我們去政府樓裏找縣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