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秦想濃十歲。
秦老太太把她從孤兒院帶回秦家,賜名秦想濃。
秦老太太耳朵湊在她的胸口,笑眯眯地按壓她的心臟,說:“想濃的心跳可真有勁啊。”
秦想濃是個啞巴,不會說話。她只能怯懦地低着頭,任由秦家的大人像圍觀動物園裏的動物一樣,圍觀自己。
從那時起,她多了個和她一樣是熊貓血,還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姐姐,秦語嫣。
——
2013年,秦想濃十八歲。
成年之後,她的枕頭下總是藏着一把剪刀。
因爲她不知道。不知道秦老太太要甚麼時候拿走她的心臟。
這把剪刀是她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武器。
——
2015年,秦想濃二十歲。
她生日那天,與陸則有了男女之實。
陸則深是秦語嫣的青梅竹馬,亦是未婚夫。
秦語嫣得知消息,突發心梗,當場病危,急需心臟移植。
……
秦想濃住在陸則深大別墅的閣樓裏。
一個光線昏暗,沒有窗戶的很小很小的房間。
她身無分文,流了產,生下死胎,沒錢看醫生,在牀上躺了三天三夜。
陸家的廚子看她可憐,偷偷給她買了藥,還給她燉了雞湯補身。
以前在秦家,連女傭都只把秦想濃看做一個**供血、器官供應的機器,瞧不起她,沒有人這樣溫柔地對待過她。所以秦想濃心底暖融融地,像看救命恩人一樣,感激動容地看着這個年輕善良的廚子,寫在紙上,問他:你叫甚麼。
他說:“我叫陳錚。”
秦想濃無比莊重地寫:陳錚,謝謝你。
陳錚看着她乖順的眉眼與輕盈的笑,心頭癢癢的,像是有甚麼東西發了芽。
——
秦想濃在陳錚偷偷摸摸的照顧下,撿回了自己不值錢的命。
她很乖,從不上陸家的餐桌,從不大聲喧譁,從不在白天讓人發現她在陸家的存在。
有天晚上,夜很深時,她聽見了玻璃摔碎的聲音。噼裏啪啦的,讓人心驚。
她偷偷下去看。
才發現陸則深喝醉了,倒在客廳沙發上,茶几上的玻璃杯被他砸了稀巴爛。
女傭都回房睡了,他一個人倒在那裏,眉眼俊朗頹敗。
……
醒時,天光大亮。
秦想濃從陸則深的牀上醒來。
她一驚,驚覺自己睡在陸則深的牀上。
她連忙起來,覺得自己躺在陸則深的牀上是對他的褻瀆。她裹上自己的破爛睡衣,光着腳,跑回自己的小閣樓。
她記得她上回買過一盒紫色包裝的避孕藥,被她藏在閣樓唯一的一個櫃子裏。她沒錢,這避孕藥還是她問陳錚借了點錢,買了瓶最廉價的。
她不能讓自己懷孕,她懷孕,會讓陸則深生氣,會讓陸則深更討厭自己的。
她想乖一點,不想讓陸則深不高興。
她蹲下身,第一時間從櫃子裏翻出來,倒出兩粒,正要乾嚥下去,閣樓的門“砰”地被踢開。
秦想濃嚇得渾身打了個寒戰,兩片避孕藥從她手裏抖落。
她一雙水盈盈的鹿眸,驚慌失措地看着陸則深。
好像隨時能掉出眼淚來。
陸則深看她一眼,又看了眼她手裏大寫着“緊急避孕藥”五個字的藥瓶。
他蹙眉,心微燥。
他方纔洗完澡,出浴室卻發現牀上沒了人,只留着一張沾滿血漬的牀單;他拆了牀單打算讓鐘點工去洗,但看到這些血,他決定去閣樓看看那女人。
沒想到看見這女人在喫避孕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