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外紅燈刺亮,黎心棠握着染了血的手機一遍又一遍撥打付書言的電話。
孩子出車禍失血過多,可偏偏只有孩子父親血型才匹配。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書言,拜託你接電話啊!”黎心棠忍淚滑落在牆角,顫抖着不敢看手術室一眼。
她怕,怕見到醫生遺憾的臉,怕聽到“搶救無效”的斷言。
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黎心棠的心提了起來。她飛快衝上前,飽含希望喊:“醫生,我的孩子怎麼樣——”
“啪嗒”,手術室門大開,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推牀上那蓋着白布的小身體!
一陣徹骨的涼意從腳底升起,黎心棠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今天不是愚人節,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上天一定不會這麼殘忍的,寶寶一定沒事的!
她攔住推牀,小心翼翼掀開白布,溫柔輕說:“寶寶,媽媽找到你了,快睜開眼。”
“寶寶,我們不玩躲貓貓了,你睜眼看媽媽一眼啊……”
孩子臉龐青紫,抱在懷裏沒有一絲溫度,黎心棠用盡全力,抱緊再抱緊,可都除了涼,其它甚麼都沒有。
“爲甚麼沒有用?!”眼淚再也仍不住砸下,黎心棠絕望哭喊,“寶寶,媽媽不能沒有你……求求你醒來好不好……”
醫護人員無不溼了眼眶,可卻有道極致冷漠的聲音傳來:“哭甚麼,死了就拖去葬了。”
黎心棠痛心望去,卻見到不知何時到來的付書言,以及他面無表情的臉,她不可置信低喊:“付書言,寶寶是你的親生兒子!”
……
空氣瞬間靜謐,走廊上回蕩着付書言的不滿。
在周圍同情的眼神下,黎心棠難堪抬眼——
擺在面前的,竟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黎心棠仰頭怔怔望着付書言,想在他眼中尋找一絲戲弄,可是沒有,付書言是認真的。
黎心棠眼神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是了,無論他們曾經多麼相愛,可付書言都不記得了。他病了,在他眼裏,她不過是一個扒着他不放的壞女人!
她曾經纏着他,是要救他,可現在她要的是這個男人能爲他們的孩子懺悔!
黎心棠死死咬住脣,將真相和痛苦往肚子裏咽,只言辭拒絕:“我是不會同意的!”
話落,付書言神色瞬間陰冷,“黎心棠,我的耐心有限!”
“你無論說多少遍,我還是這個回答!”黎心棠凝視着付書言,帶着深深的澀意和掩飾不了的痛苦,一字一句堅定說:“我絕不離婚!”
“呵。”付書言被她氣笑了,可轉瞬卻滿眼陰霾,“黎心棠,你可別後悔!”
說完,付書言轉身離去。
從頭到尾,他的沒有看死去的孩子一眼。
黎心棠站在原地,蝕骨的寒冷讓她止不住的發顫,她纔是那個想說,付書言,你永遠別後悔的人……
……
……
那晚過後,付書言更加變本加厲,連續一月徹夜不歸。
而這一次,黎心棠卻也一改電話轟炸的關心,連一句問候的短信也不發。
孩子的死,帶走了她對付書言所有的眷念。
她一心撲在工作上,因此績效優異被表彰晉級成科室的副主任。
早會結束後,她無意間在洗手間聽到——
“工作這麼努力有甚麼用?連老公在眼皮子底下被別人搶走了也不知道。”
“就是!付書言可是全市富豪榜第一,做個豪門富太太難道不比在醫院累死累活好?”
“腦子有坑唄!我聽說啊,如今跟着付書言的那個話劇演員還是黎心棠的好姐妹呢!”
“嘖嘖,這要是叫黎心棠發現,那可真是一出好戲!”
……
人走光後,黎心棠才從隔間出來,鏡子裏的她臉白如紙。她滿腦子都是剛纔的議論。
付書言和依倩在一起了?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謠言!
他們一個是她的老公,一個是她最好的姐妹!
抱着一絲僥倖,黎心棠提前離開醫院,來到了好朋友周依倩所在的話劇院,找到她的辦公室,門半開着,裏面兩人相擁的一幕刺得她雙眼發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