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還猶豫甚麼?娶了何嵐嵐,你堂哥的工作就能轉正,你也能進華福上班,多好的事啊。”
“曉東,你要是擔心彩禮錢,大伯給墊一半,你進華福上班後慢慢還。”
“剩下的一半,我跟你媽去找人借,何嵐嵐看起來挺懂事,要不了幾年,這些彩禮錢就都能還上。”
江曉東坐在椅子上發愣,我不是走了嗎?怎麼會看見二十年前的事?
突然間,有人拽他胳膊一下,江曉東感受到這不是做夢,自己真回到二十年前。
江父生怕兒子錯失這樣的好姻緣,再加上抱孫子心切,拽着兒子胳膊吼道:“還考慮個屁,提上東西去別人家裏把事情定下。”
江曉東冷靜過後,想起今天是去訂婚的日子,自己隨後二十年的苦難就是從這一刻開啓的。
堂哥江曉成中專畢業後分配去華福廠上班,在整個家族內算是混的不錯,自己的婚事也是被他給安排的。
甚至彩禮錢都是他們家給拿的,只不過後來變成了無底洞的利息錢,一直還了足足十年才還清,而利息早就超過本錢幾倍。
一想到一家人爲了還錢受的委屈,在各種聚會上被堂哥一家人冷嘲熱諷,江曉東心裏就在滴血。
娶過門的何嵐嵐也不是甚麼善茬,年紀比江曉東大三歲,說話做事江湖氣息十足,過門後就開始各種嫌棄,最後只在婆家住了三天就回孃家住去,從此再也沒到婆家住過一天。
江曉東父母性格軟弱,只能任由這個野蠻兒媳胡來,多次上門和何家商量都沒哄回兒媳。
江曉東也只能跟着何嵐嵐住在她的孃家,反而變成倒插門。
江曉東在何家基本上就是當牛做馬,何嵐嵐父母說了,他在家裏喫喝拉撒睡都是花何家的錢,當然得幹活。
婚後的生活並不如意,何嵐嵐和江曉東經常因爲一些瑣事發生爭吵,甚至好幾次他都被連夜趕出何家。
……
四周的親戚紛紛表示這話說的沒錯,唯獨江曉東父母急的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這兔崽子說甚麼胡話,你大伯家這樣幫你,又給你介紹對象,又借錢給你,你還陰陽怪氣。”
江父氣的去找傢伙要教訓江曉東,幸好江母死死按住他,也開始覺得自己兒子說的沒錯,一窮二白的家庭非得出那麼高的彩禮,這那是娶媳婦結婚啊,簡直就是借錢買媳婦。
江曉東躲到門口去再次吼道:“借錢給彩禮,誰樂意誰去娶,反正我不答應,一毛錢也不會還。”
江曉成聽完沒脾氣了,本以爲堂弟家老實本分,又沒見過甚麼世面,自己跑來一說,輕輕鬆鬆就能給拿捏。
結果沒想到自己這個沒考上大學的堂弟居然還不好對付。
江父在家裏氣的不行,其他親戚也開始勸,好說歹說,他才消停下來,最後只能跟大哥家道歉。
江老大指着江曉東父親鼻子罵道:“老二,這麼多年你沒本事就算了,生個兒子也管教不了,我看你這幾十歲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江曉東擠開一羣親戚,走到大伯面前瞪大眼睛對視道:“江錦山,還想欺負我爸?誰給你的勇氣?”
江老大冷笑道:“小兔崽子,跟我面前耍橫,你是活膩了吧?”
突然間,江曉東就好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根木棍,二話不說就朝禿頂的江老大腦門砸去。
一聲慘叫,江老大疼的抱着腦袋,瞬間整個屋子都炸鍋了,親戚們分成兩派,一邊按江曉東,一邊按江老大一家子。
“江曉東,你個王八蛋,老子弄死你。”
“小兔崽子,你他媽給我等着,看我怎麼廢了你。”
“呵呵,老子這口氣忍了二十年,今天可算出了一點。”
……
何嵐嵐身上的紋身很隱蔽,江曉東也是在她生孩子那天才見到,畢竟那玩意紋在肚子上,只要穿上一條褲衩子,根本發現不了。
何嵐嵐也沒想解釋,江曉東喝醉提過一嘴,她說是小時候得了一場病,家裏找來巫婆給弄的護身符。
或許是被發現了祕密,何嵐嵐後來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不僅不讓江曉東碰,還果斷選擇跟他分房。
所以說結婚給江曉東帶來了甚麼,只帶來了欺騙和痛苦。
許小玲沉默了,屋外的江錦春也不好再說甚麼,如果兒子說的紋身是真的,那麼何嵐嵐確實算不上甚麼良家婦女。
但那小兔崽子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紋身這話題太刺激,至少在94年誰家姑娘有個紋身,會被打上不好的標籤。
晚上八點,江家陸陸續續來了三波道喜的人。
賣豬肉的劉大腦袋,進屋就和江錦春道喜,隨後就提出辦喜事買肉的事,結果母親許小玲說事情還沒定,孩子不同意。
劉大腦袋把何嵐嵐誇成一朵花,說這瞧不上,是不是念書念傻了。
江曉東在臥室聽的火冒三丈,何嵐嵐那麼好,你劉大腦袋自己娶啊,還能買一送一,再讓你當個便宜爹。
一瞧買賣談不成,劉大腦袋開始提錢的事,江錦春一個勁給人說好話,最後還是母親保證年底一定還,這才把人打發走。
江曉東聽的心裏不是滋味,父母爲了供自己唸書,這三年沒少欠錢。
接下來的兩波人,或多或少有道喜,也有來追債的意思,因爲一辦事就能收點禮錢。
但江家小門小戶,能收的錢肯定不多,先還給誰這就有區別了,所以來道喜,多數都想着能先還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