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綏寧坐於銅鏡前,看着銅鏡裏的自己,難以接受的同時,心情更是千頭萬緒的複雜。
她不過三十七而已,卻已年華不再。
曾經的一頭烏黑秀髮,如今已是花白過半 。
曾經珠圓玉潤,白皙如玉的肌膚,如今已是滿臉皺紋,鬆鬆垮垮,不堪入目。
還有她的身體,更是到了油盡燈枯,藥石無醫的地步。
然而這會,她卻覺得精神抖擻,那佈滿皺紋的臉上甚至隱隱看到了紅光。
她知道,這是迴光返照了。
自十七歲嫁入這靖平候府,她勞心勞力操持着整個侯府。 二十年的寡居,她無怨無悔。
將一個搖搖欲墜,岌岌可危的侯府重新扶上現如今的滿門輝煌,爲的不過是亡夫蕭錦軒對她的那一份愛,以及她對他的那一份愧疚。
現如今,她的生命即將走向盡頭,也應該把這掌家權交出來了。
沈綏寧給自己梳好髮髻,又換了一身衣裳,這纔出門。
因爲她身體的原因,整個綏寧院除了竹青一個侍女,再無其他下人。
這會也沒看到竹青,估計是在廚房裏給她熬藥。
此刻,沈綏寧的精神格外的好,就連走路都不帶氣喘。
手裏拿着庫房的鑰匙,來到老夫人的滿堂居。
……
男人帶着鬼面,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只是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
沈綏寧一臉茫然的看着他, 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她不是死了嗎?不是被蕭錦軒一劍穿膛S死了嗎?
現在這是......
腦子裏閃過幾個畫面,這張鬼面讓她陌生又熟悉。
“醒了?”低醇好聽的聲音響起,然後彎腰朝她傾靠。
“噗哧!”沈綏寧拔下頭上的髮釵,毫不猶豫的扎進他的胸膛。
不管這個男人是誰,都休想靠近她,更休想對她做甚麼。
男人一手捂着胸膛,鬼面後那一雙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無比複雜。
而沈綏寧則是毫不猶豫的拔出髮釵,血漬噴到她的臉上,她伸手抹了下,一臉冷漠的看着緩緩倒下的男人。
環視着這間不大不小的屋子,沈綏寧的思緒卻是越來越清晰。
二十年前,她與蕭錦軒成親半年時,裴煙然唆使她來這慈光寺,給蕭錦軒祈福。
結果她卻在這被人給玷污了,當年那個玷污她的男人,戴的正是這個鬼面。
所以,這便是當年糟蹋污辱她的那個混蛋。
而她則是重生到了二十年前,不過這一世,他還沒來得及對她做那事。
……
沈綏寧在慈恩寺足足呆了三天。
這三天,她一日三次雷打不動跪到佛祖面前“虔誠”的祈禱,將蕭錦軒不能人道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苦訴着。
這可不是她無中生有的,而是蕭錦軒自己告訴她的。
她是沈家的掌上明珠,雖然父親早逝,母親只是繼母,但卻是極疼她的。
沈家是上京城的首富,她母親手裏握着的房產,商鋪,莊子,不計其數。
蕭家雖然是候府,但卻已沒落。要錢沒錢,要權沒權,要人脈更是沒有。也就只剩一個候府的門面而已。
他們看中了沈家的財富,想要空手套白狼。
於是蕭錦軒就開始瘋狂的追她,花樣層出不窮。
她一個閨閣少女,除了自己的兄長和弟弟,根本就沒有接觸過別的男子。
再者,蕭錦軒長得風光霽月,脣紅齒白,又斯文有禮,一下就把她的心給勾走了。
她嫁給蕭錦軒時,母親給了她一百九十九抬嫁妝,意寓一輩子長長久久。還有莊子,商鋪,良田衆許。
自她進門後,靖平候府的生活質量一下就提高了,蕭老太太更是在其他官夫人面前把頭抬得高高的。
新婚當晚,蕭錦軒卻是給了她當頭一棒。
他說,他十五歲那年,跟着兄長出徵,在戰場上傷到了,暫時無法行夫妻之禮了。
但,這四年來,他一直都在積極的醫治,大夫說已經有所好轉。不出一年便能全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