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醒了沒有?”
一道猥瑣又下流的聲音,撞開了濃烈的酒味混雜着糜爛的胭脂香的廂房,刺激地雲苓猛地睜開眼。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這不是攬星閣?
一年前就在戰亂中被踐踏乾淨的盛京最大酒樓。
抬頭雕樑畫棟,移眼香花玉案,哪裏有半點落敗的痕跡?
她這是,重生了?
“砰!”
房門卻被猛地推開!
林重一邊背身合上房門,一臉Y笑眉角褶子也遮不住,口水幾乎下一秒從他嘴角流出來。
“小美人我肖想你好久了,今日終於能叫我得償所願了!”
未散的酒勁讓雲苓身子發軟,走馬燈一般的回憶迅速從雲苓腦海中飄過。
她長甲掐進掌心,勉力撐着道:“林大人,我是永安侯兒媳,你公然對朝廷命婦下手,當真不怕落人話柄嗎?”
“話柄?”
林重似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永安侯不過是一個空殼子,我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誰敢參我?”
……
雲苓渾身一顫,猛地推開沈雋急急後退,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眼前霧濛濛瞧不真切,但她卻清楚記得,方纔林重稱呼他爲“沈小侯爺”。
沈國公府長子嫡孫沈雋,當朝最炙手可熱的少年將軍年僅十七,驚才豔絕,靠着一杆銀槍,硬是在蠻夷堆裏S出侯爵之位。
上一世兩人身份懸殊,未有多少接觸,雲苓只知沈雋癡迷兵法,成日不是打仗便是在家中研習武功,怎會出現在攬星閣這等煙花之地?
“雲娘子好生無理,我救了你一命,你就這般謝我——”
沈雋笑意未褪,瞧她受驚的貓兒一般,正想逗弄兩句,一低頭瞧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拳,鮮血從指縫一滴一滴連成線掉落在地。
雲苓卻似不覺痛一般,一手撐着桌子,朝着沈雋就要躬身道謝,“多謝沈小侯爺......”
話還未說一半,整個人就朝地上歪去,幸得沈雋眼疾手快,一步搶上前把人攬在懷中,伸手就摸上了雲苓的手腕。
“誰給你下的軟筋散?!”
他長眉緊皺,“連尋常習武之人都扛不住,你一介弱質女流哪裏用得着這等陰毒玩意兒?”
不等雲苓反抗,他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安放在了牀上。
雲苓支着身子,看着沈雋在屋裏翻箱倒櫃地找東西,有些猜不透這位小侯爺的心思。
她與沈雋無親無故,他又不像要圖色,反倒又是探脈,又是抱她休息,若不是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又是個寡婦,根本不能入沈雋這等天之驕子的法眼。
都要懷疑沈雋是不是對她有些情誼了。
沒過一會,沈雋就翻出來一瓶烈酒,一卷布條走到雲苓牀前。
……
“你可知逃兵之罪,罪判問斬!”
雲苓在牀上跪的筆直,“小女正是知曉此事事關重大,不敢隱瞞,懇求沈小侯爺秉公處理,以儆效尤。”
沈雋皺緊眉頭看着雲苓,“你很恨你丈夫?”
恨,何止是恨,她恨不能生啖其肉,喝乾他的血!
外室蘇錦時是無根孤女,連入籍都不能,江淮之哄着雲苓認她當義妹,讓她成了江南首富的嫡女不說,在府中一應喫穿用度比肩正室。
更因着蘇錦時入府時就已經育下一個男兒,等到孩子五歲,更是連演都不演,直接抬她做了妻。
可憐雲苓八抬大轎進了永安侯府,最後淪落的連個婢女都不如。
更別提江淮之爲了上位,把她當作物件一般送給各路高官王公,逼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雲苓死死咬着嘴脣,重生一世,她勢要讓整個永安侯府都付出代價!
“小女無甚學識,卻也知曉君子當保家衛國,臨陣脫逃乃爲天下不齒,實在做不到與府上衆人同流合污,一起包庇這等無恥罪犯。”
沈雋原地踱了兩步,看着雲苓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然而云苓卻不在意,仍自顧自道:“只是永安侯夫人與鎮國寺住持交好,江淮之藏在鎮國寺密室,尋常人輕易找不到,我會想法子叫他主動出來,到時候只要沈小侯爺帶人去鎮國寺附近抓捕便是。”
沈雋遲疑半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我會派副將在鎮國寺附近巡邏,正好過些日子聖上要去京郊避暑,這緣由也叫人挑不出錯。”
雲苓卻微微一怔,心知這是爲她打算,不管到時候逃兵一事是假消息也好,亦或是她臨陣反悔也好,事先說了京郊巡邏的理由,給她留有了餘地。
……